“我很不開心。”蘇柔繼續抗議。
“等你工作結束了,我再陪你。”
“那時候就已經開心了。”蘇柔覺得他在糊弄自己。
“那不是正好,就不用浪費酒了。”
“你就不能問問我為什麼不開心嗎?”蘇柔覺得和自己相處在一起,這個家夥有些變壞了。
“你為什麼不開心。”匠詩這次還算乖巧的重複。
“我也不知道。”
但是匠詩也覺得她在耍自己。
蘇柔乖巧的將半杯啤酒遞給匠詩,將雙腿放在椅子上,用手臂環抱著。
“我大概再也不能挽回什麼了。
我很後悔。但無能為力。”
“你不會同一個一個你看見她,就會想起自己做下的錯事的人在一起的。對吧?
你看見她,就會想到可怕的事情,那你一定也想離她遠遠的。”
匠詩根本不知道她胡言亂語在說些什麼,便也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的喝著啤酒,緩解自己的迷惑。
他不擅長安慰彆人,也不是個好奇的人。
蘇柔忽然向匠詩伸出手。
匠詩察覺她是在要自己手裡的啤酒,並沒有給她,而是往左邊躲了躲。
“你不是給我了嗎?你不能再喝了。”
“才沒有給你,隻是讓你幫我放一下。”
匠詩左邊有連著長椅的方石。可以用來放東西,匠詩就將兩罐酒放在上麵。
“你就給我吧。”蘇柔央求。
“我要怎麼辦呢?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給我。連告彆的機會都沒有給我,我還能說什麼,還能做什麼呢。真是不公平啊。”
匠詩見她這一副小怨婦的模樣,有點擔心她又會耍酒瘋。但還是把酒遞了回去。
“顧匠詩。”
訕訕喝了幾口,她又冷淡的開口。
“你生得漂亮,俊朗。是那種讓人看著就會心生歡喜的模樣。”
“你的家庭和睦,父親也很有錢,從小什麼都不缺。”
“你的學習不錯,不不需要努力卻還是想自己打拚。”
“一生有很多人喜歡你,誇讚你,羨慕你,認為你很棒你很優秀,很完美。”
“匠詩,你討厭這樣的自己嗎?”
蘇柔抱著雙腿,將腳縮在椅子上,下巴搭在膝蓋上。像個受氣包。
匠詩被她問的滿腦子問號。但看她這個樣子好像也不是故意氣自己,便想了想,還是坦誠的回答。
“我常常討厭這樣的自己。”
蘇柔望向他,如水的眸子裡盛著半知不解。
“嗯”匠詩沉吟了一聲,認真回答,“我是個比較悲觀主義的人,經常會否定自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做事情之前總會想到最壞的結果,所以這樣想著,壞事真的發生也就會好過一些。”
蘇柔淺淺笑笑,想吐槽他,告訴他壞事發生的時候,他看起來是多麼脆弱可憐。
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他剛有起色,是需要支持的時候。
而且瞧著他那張漂亮的麵孔,便不忍心傷害他。
“那我不是。”蘇柔搖搖腦袋。
“我是個自負的人。我總是想得很簡單,我的學習好,我就是很聰明,我很有悟性,也有才能,我也很漂亮。彆人對我的誇獎讚揚都是對的。
即便是他離開的時候,我也認為全部是他的錯,所以,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過自己。”
“我現在很討厭這樣的自己。”蘇柔說著,不好意思的笑笑。
匠詩不知道用什麼觀點去安慰她,也不知道她是否需要安慰。於是就靜靜的聽著,偶爾將啤酒罐舉到嘴邊,灌上一口。
但他是很好的傾聽者,蘇柔這樣認為。他不會像自己那樣不地道的嘲笑彆人,也不會對彆人的遭遇表示同情或悲哀。
他便是麵前這片夜幕下平靜得近似凝固的湖。
看起來深不見底,能很好的掩藏那些有重量的東西,也能承住彆人的晦暗,平靜的送到遠處去。
不知是什麼時候,酒喝光又感覺到了渴的時候,兩人才慢慢吞吞的回了閣樓。
“匠詩。”將蘇柔送到房間。看她軟綿綿的撲倒在沙發床上,匠詩轉身離開。
卻被她一伸手拉住了褲腳。
“嗯?”
匠詩轉過身,等著她吩咐。
“你會離開我嗎?”
匠詩不知該說什麼。蘇柔的酒量確實不好,但每次喝多的反應好像都不大一樣,有喝完就睡的時候,有喝完變得很開心的時候,比較嚇人的時候耍酒瘋去淋整夜的大雨,這次則是話變得多了些。
“你說不會。”蘇柔像耐心的教小朋友一樣說道。
匠詩卻沒有再次聽話的說“不會”。而是又走過來,蹲在蘇柔床邊。
“你要是需要我一直陪著你,我就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