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換好睡衣,打開門。
看著仍然站在門口的封承煜,她已經恢複了往常的神色。
“有事嗎?”她問。
她手中的手機屏幕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濕漉漉的頭發依舊在往下滴水。封承煜垂眸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喉結微微滾動,卻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丁冬知道他來必然是有事,也不著急,隻是等著他說出來。
隻是現在的封承煜看上去明顯有些不太回得過神來。
半晌,他開口,聲線帶了些喑啞“停電了。”
“嗯。”她應聲,卻再沒聽見下文。
所以他突然跑進她的房間就是為了看看她有沒有事?
許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是這樣對視著。
月色從窗口灑落,模糊的光線中,丁冬看見封承煜突然笑了笑。
“你不怕嗎?”他問。
丁冬沉默了片刻,答道“我從來都不怕黑。”
但過去,她也曾在他麵前展現過畏懼黑暗的一麵。
那時候,封承煜帶著她去私人影院看電影。
一部很老的文藝愛情片,丁冬其實沒什麼興趣。可偌大的影廳裡,除了電影的聲音外,她還能夠清晰地聽見身邊那人的呼吸聲。
這讓她覺得,電影的內容也沒什麼意思。
然後,啪的一聲。
熒幕熄滅,所有的光線都儘數消失,整個世界頓時一片漆黑。
這嚇了她一跳,下意識就抱住了身邊人的胳膊。
明顯感到身邊人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語氣輕柔“怕黑?”
他的動作很輕,一瞬間讓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他手下一隻溫順的寵物。他的身體溫熱,是黑暗中唯一的安全感。
於是她不由分說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嘴裡咕噥著“怕。”
其實她一點都不怕,她隻是想借機離他近一點。
雖然很快,檢修電路的人就把電源修好了,可是他卻一直抓著她的手,沒有再鬆開過。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他還記得。
他記得她怕黑,以至於在發現停電之後,馬上就跑到她的房間,甚至連門都忘了敲,就匆匆闖了進去。
可是現在她說,她從來都不怕黑。
封承煜安靜地看著她,胸腔裡似乎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
“你變了很多。”他說,語氣不辨悲喜。
“人都會變的。”丁冬說,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可為什麼會變,你卻不肯告訴我。”封承煜聲線喑啞,垂眸緊鎖著她的雙眼,“你一心想要和我撇開關係,可我偏不。”
丁冬回視他半晌,忽的笑了一下。
“原來理智如封先生,也有放不下的執念。”她說,語氣輕描淡寫,似乎與自己毫無乾係。
他是個冷血無心,手腕強硬的商人,偏偏對待她一再忍讓。
他們之間難以拋卻的過去,之於他,已成了心中唯一的意難平。
而作為當事人的她,卻宛如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觀著他的悲喜,任他予取予求,也仍然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