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蓮的根須刺入焦土時，蘭風正蹲在戰壕裡給斷臂的年輕修士喂水。
少年胸口的血洞汩汩冒著黑氣——那是虛無天特製的"噬魂釘"留下的創傷，連大乘境都難以治愈。
"天，天尊……"少年顫抖著摸向腰間殘破的《逆道經》，"您說的那個……沒有恃強淩弱、沒有高昂繁重賦稅的世界……"
蘭風握住他逐漸冰冷的手，掌心靈力化作溫潤暖流："在玄黃界東域，我們新建的靈稻試驗田，畝產是舊法的三十倍。上個月，有個老農用改良稻種換了孫子入修真學院的名額。"
少年瞳孔突然亮起，渙散的視線仿佛穿透硝煙，看到金燦燦的稻田在風中起伏："真好……真想……"
未儘的話語凝固在唇邊，蘭風沉默著將少年漸冷的軀體平放在地。
他起身時，混沌青蓮的根須突然暴起，將千米外三名潛伏的"噬魂使徒"絞成血霧——那是虛無天最精銳的暗殺部隊，每人手上沾染過百名起義者的血。
殺戮與救贖，在他掌心化作同一道弧光。
三日後，蘭風站在剛收複的"天青界"廢墟上。
腳下是被血浸透的靈田，遠處幸存的農夫正用斷犁翻耕夾雜著骨灰的土壤。
"傳令。"他忽然開口，聲音驚飛一群食腐的冥鴉，"調二十名靈植修士來此界，三年內我要讓這裡成為星域糧倉。"
"可前線吃緊……"隨軍長老欲言又止。
"砰！"
蘭風突然捏碎手中戰報，紙屑在靈力催動下化作漫天稻種，落地即生。
眨眼間，血色荒原上泛起新綠，那些嫩芽竟纏繞著未散的怨氣生長，結出的稻穗閃爍著淡金光芒。
"這是"渡厄靈稻"，以戰火淬種，靠執念生根。"
他摘下一穗碾碎，米香中竟飄出陣亡將士的遺言，"等這批稻米成熟，我要讓每個戰士出征前，都吃上一碗家鄉味道。"
玄黃界新落成的"萬象法典閣"內，蘭風正逐條審閱民生法案。
突然，他指尖在某條細則上重重一劃："靈脈稅減半這條，改成"老弱病殘免征稅賦"。"
"主上，這會少收三成靈石！"財政司主事急得滿頭大汗，"軍需那邊……"
"當啷！"
一柄染血的短刀被拍在案上，刀身刻著"虛無天第三軍團製式"。
"認識這個嗎？"蘭風冷笑，"昨天截獲的補給艦上，足足兩千箱這種淬毒兵刃。但我們的人檢查糧倉時，發現他們給前線士兵吃的……是摻了噬靈砂的陳年糙米。"
他忽然起身，法典無風自動，頁頁翻飛間浮現血色光影——那是通過混沌青蓮收集的眾生記憶：
大世界礦奴用鶴嘴鋤在岩壁刻下的"餓"字。
被充作血祭品的少女攥著的半塊餿餅。
甚至某位仙界監工醉酒後的狂言："賤民的命，不如我的靈寵值錢！"
"記住。"蘭風抬手在法典封麵按下血指印，"我們打仗，就是為了讓這樣的悲劇……永遠成為曆史！"
五年之期的最後一個朔月夜，蘭風抱著剛一個滿月的女嬰站在"歸鄉渡口"。
這是用三百六十個世界的本源之力打造的跨宇宙通道，彼端連著即將解封的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