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聰想不理她的,但是低頭看文件,文件上一個字都不認識了,隻好又抬頭看她,“——喜歡我。”
“倒過來。”
“我,我喜歡。”
“不結巴的,再來一遍。”
這倒是元又沒囑咐過的。但白衣認為應該堅持。
侯聰輕輕歎口氣,“我喜歡。”
話音剛落,她迅速轉過身去,他也迅速低下頭去。本來是帶著些嬉鬨的,但這一瞬忽然萬千悲哀。
那四個字,不像是假的。
他鼻尖眼底都是酸澀的,心裡萬馬奔騰,自己被自己的情意打垮了。
就這樣草率地說了,就這樣五雷轟頂地,自己也聽見了。
說的是實話。
再抬起頭來,那個輕功過於好的死丫頭,已經出去了。
他發了不知多久的呆,聽到走廊上熱鬨起來,知道是店家小二在各房裡送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有種慌不擇路的衝動,站起來,打開房門,仔細聽著,似乎斜對麵的房間裡正熱鬨著,也有長空幾個人的聲音,也有白衣的聲音。
想想剛見她的時候她那個樣子,現在她有很多朋友了。侯聰心裡一陣溫柔的暖意。
他讓過一邊,看著青鬆、慧娘親自給他放飯,心裡萬千感觸,強行放在一邊,打起精神來看幾頁文件。
這時候,除了討厭元又的熒光,幾個校尉們都集中在李安都房間裡吃飯。
如果以為元又幫助白衣的“才華”僅限於此,那就錯了。他這次是下定決心幫主子,幫白衣,另外就是堅決打擊慕容行獨孤正和宇文長空拿自己當小娃娃的氣焰。
他早就囑咐了宇文長空些什麼。長空雖然不服,但禁不住誘惑,這時候就在忠實執行他夾了口飯,非要親自喂賀拔春吃不可,賀拔春又煩又害羞,又確實不好發作出來,正糾結著,聽到白衣叫自己,“賀拔校尉,來和我坐,我哥哥就不敢鬨了。”
賀拔春和誰都不愛說話,生活在自己世界裡,倒是對白衣有種莫名的親近。長空這個死猴子,能治住他的,當然隻有白衣。他忙不迭地端著碗筷,就坐到了白衣身邊,長空果然“望塵莫及”,大家都笑起來。
唯獨宇文長空不在意,自己吃了那口沒送出去的飯,威脅賀拔春,“我下午可是要和一起值日哦,等著。”
賀拔春的臉上,刮過寒風。
元又出手了,“賀拔春,叫聲哥哥,我和換班。”
賀拔春低著眼皮不理他,元又又說了一遍,賀拔春起身,放下碗筷,被白衣拉住,“去哪兒?”
“不是要護衛殿下嗎?我去殿下的房間。”
“彆理他們,和元又換了吧,我和一班。”
賀拔春臉上有了些笑意,“真的可以嗎?”
元又差點沒跳起來,計劃又要成功了!
“嗯,”白衣說,實際上,元又的這個計劃沒告訴她,“他們人不壞,也鬨過我,看我呆氣。以後就知道了。現在,如果嫌棄他們鬨騰,就和我一班吧。”
賀拔春重新坐下來,還在白衣旁邊。白衣甚至夾了一口菜給他。
“喲,我們白衣會照顧人了,這第一次給人夾菜,居然是給外人。哼!”
宇文長空是真的在意。
白衣夾了一口菜安撫哥哥。
獨孤正開始發力了,“那個白衣,下午不是答應熒光一起逛嗎,我也要一起。”
對這句話反應最大的居然是賀拔春。實際上,他想在外麵逛逛,買些東西,本以為和白衣一組了,可以和白衣一起,結果……
白衣現在的心情,就好比剛有了小弟弟,滿心裡想裝出姐姐的樣子,“阿正,和熒光一起吧,我和賀拔春單獨一起,們誰也彆煩我們。”
“妙啊!”元又和宇文長空互相捏了捏彼此的手。
元又不敢找熒光,是獨孤正去說明了情況。熒光雖然把元又“人渣”、“色狼”地罵了一頓,但是沒什麼異議。
下午,侯聰歇了兩刻鐘的晌,青鬆提醒他,可以打開窗子,把炕桌挪過去,悠閒地看著文件,給皇帝寫著折子。
侯聰默許了,青鬆立即照辦。
不一會兒,楊柳在春風裡依依拂過窗台,侯聰覺得心裡安靜平和。
安靜平和了不一會兒,就看到白衣和賀拔春,雙雙穿著同色的乳白色新衣服,並排著經過了窗下。
侯聰探出了腦袋,前後左右望著,看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彆人。
“青鬆!”他叫了一聲。
青鬆也跑到窗前,探出了腦袋,“看什麼呢主子?”
“他們倆怎麼混到一起了?”
青鬆終於等到說出元又安排給他的台詞,“因為白衣姑娘覺得啊,賀拔校尉極像小侯聰,就愛和他待在一塊兒。”
“啪”地一聲,炕桌被侯聰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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