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棧一片安靜。
過了一刻鐘,有零落的腳步聲響起,有兵士從一樓回來,彙報從魚鐵行李中找到金鈴。
“交給李校尉保管吧。散了吧。”侯聰說。
魚鐵、碧霄的屍體,被埋在了胡商旁邊。
拉屍體去的人,是衛遙。他沒吃下去午飯,聽到侯聰下了這個命令,而且已經租好了本地的馬車,急忙趕了出來,有兵士抬著兩副棺材放到了車上,他走到駕駛的位置,看到旁邊坐著白衣。
獨孤正和熒光騎馬陪著。馬車向香陌鎮外的那片農田走去。
魚鐵被草草埋了,但是白衣、熒光給碧霄燒了紙,獨孤正采了一束野花,放在她墳前。
“如果想我,到我夢裡找我吧。沒有立場的對立,我可以疼你,不會顧忌什麼。”獨孤正說。
熒光拉著白衣的手,“這碧霄啊,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不免有些貪心。說起本事來呢,哄男人從來不是真正的本事,虛著呢,進我隊伍裡,多好的機會,教什麼都不好好學。論起野心,論起哄男人,淩霄比她差,反而傻人有傻福。”
衛遙遠遠站著,除了盯著馬,還閉目默念著記憶中的佛經。
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白衣無聲無息到了自己身邊。
“衛大哥,今日你受驚了。”
“不敢不敢。”
“我想請教你一句話。”白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暮春初夏的麥田裡,她的衣衫隨風飄著,整個人好像隨時可以毀滅一切。
“不敢不敢。”
白衣側臉看著他,“李安都為什麼怕你?”
衛遙歎口氣,“阿彌陀佛,真是造孽,今日我害了魚鐵,又要害李安都了。他怕我,是因為在我麵前酒後失言。李安都實際上,是因為身為水龍先生的嫡傳弟子,而被簡大人帶到京城的。隻是,他認為,比起天下各地,靠傳言了解水龍先生的人,他真正掌握了水龍先生的精髓。知道最深的秘密。隻是,他有不同的看法。他不認為世界會跟著水龍先生的預言去發展,他認為有識之士、有誌之人,要利用水龍先生的知識,改變發展方向,扭轉時局,方成大業。簡大人那邊對他沒有重用,他才轉頭太子。那次的酒後,他認為,太子隻要聽他的,就能改變一切。而他,就是最大的功臣。這些話大不敬,也許他怕我告訴彆人,尤其是告訴太子,所以……”
白衣打斷他,“你怎麼看?”
“嗯?”
“你認為預言一說有道理嗎?如果有,人能改變這一切嗎?”
衛遙笑笑,“小的隻覺得,李安都是另一個碧霄。”
“怎麼說?”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獨孤正和熒光走過來,正好聽到這一切。
“你錯了,”熒光說,“心高不是錯,玩火才自焚。”
獨孤正也表示讚同:“就是這樣。心再高,命再薄,但凡行善、守本分,誰都不能拿你怎麼樣。招惹旁人,背後搞小動作,手伸得太長,心存僥幸,自己開了這個頭的話,就彆怪彆人有一萬種辦法加倍還給你。”
白衣點點頭,說了聲,“走吧,咱們回去吧。”
一行人剛回到客棧附近,就看到長空、元又兔子一樣,又蹦又跳,已經回來了,撒歡兒地跑向白衣、獨孤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