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並沒著急離開,而是在丹娘旁邊坐下,問起了話兒。
侯聰本來陪著莫昌說話兒,這時候耳朵支棱了起來。
“丹娘姐姐,您見到大公子的時候,是個什麼情景?”
“壞了。”侯聰想,望著那邊兒,隔著一丈遠,要阻止也不太好,不阻止更完了。
主要是,大家都支棱起了耳朵。咦,怎麼連熒光和淩霄,都背對著樓下,回過神來倚著欄杆等著聽呢?
丹娘輕啟朱唇,眼波流轉地看了一眼侯聰,“他呀,那時候才16,還是個毛毛頭。老侯將軍來止君樓和媽媽們說,是時候讓小侯將軍曆練了。媽媽敬重侯家,就先說了我們樓上的規矩,選日子請客送名帖下聘禮,都不能少的。既然如此,也不要委屈了小侯將軍,自然要他選一選。我們姐妹三四十個,一起去了侯府。那個小侯將軍喲——”
“怎麼?”白衣跟聽書一樣,入了神。
“腰上配了劍,身材長得差不多了,就是那個人啊,冷極了,眼睛裡誰都不看。昂然立在那裡,我想著,敢是房梁上有老鼠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都知道侯聰驕傲起來那個目中無人的樣子,全部笑了起來。
“胡說,哪裡是那個樣子?”侯聰在旁邊澄清。
根本沒人理他。丹娘繼續訴說,“結果侯老夫人急了,看我們悄沒聲息站了半晌,對他說,聰兒啊,你瞧了嗎,選誰?”
侯聰其實已經忘了那時候發生過什麼了,心想,行,你就說吧,總之不會影響我高大光輝的形象。
丹娘果然就說了下去,“結果呢,他還是聽不見。仍舊是瞅著房梁。他那個奶爸爸,黃老頭兒,這次也來了?嗯,就悄悄勸侯老夫人,老夫人啊,我看大公子的心病犯了。要不然給他治治吧。老婦人歎口氣,點點頭。黃老頭就走了,回來的時候,抱著個傀儡娃娃。”
“嗯?還有這出?”侯聰努力回憶著。
“那個娃娃是個俊美的女娃娃,和白衣姑娘一模一樣,塞到他懷裡,他就活了過來,瞧了瞧我們,問誰最貴?媽媽們說,丹娘。他說,就你了。先拿著那個傀儡娃娃,舉到半空他自己麵前,臉貼著臉,狠狠地說說,我——侯聰,絕對不能輸!”
白衣聽到這裡,心裡一陣亂跳。
丹娘說,“當夜就洞房了,他非把娃娃放在旁邊兒,娃娃叫小白衣。至於細節嘛——還是我說的,小侯將軍溫柔勇猛,孺子可教。”
隨著一聲哄笑,白衣看了看侯聰,他眼皮一垂,滿臉通紅,害羞了。
白衣也羞得要命,一揚脖子喝完了甜酒,跑回欄杆那邊兒,看下麵唱歌去了。
左邊兒是淩霄、熒光,這時候忽然安靜了下來,想著女孩子的心思。右邊兒忽然多了一個人,扭頭看看,是侯聰。
“你滿意了?”他問。
“切,我滿意什麼?”
“胡鬨,切來切去是哪個教你的?最近越學越壞。”
白衣不吱聲了,托著腮,趴在欄杆上,看著燈紅酒綠。他也學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動作,孩子氣地賴在旁邊。但是因為腿太長,人太高,樣子就有點兒可笑。他已經喝了細雪酒,呼出的氣息裡有酒味兒,在她臉龐熱熱地飄蕩著。
白衣想推他遠一點兒,伸出右手剛推到他腰上,卻被他握住了。
就這樣,在彆人的喧囂裡,默默著。
忽然,侯聰直起身子,向著對麵二樓一座上的紈絝子弟們大吼一聲“我挖了你的狗眼!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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