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吹著旗幟,熒光與女兵們、船工們搭好踏板,跪迎莫昌登艦。
一串煙花、伴著一串呼嘯,從江中升起,宇文興和何副總管聽到了,不知道心是放下了,還是又被牽走了。
大船是王琳所部水軍按照皇帝的吩咐和圖紙造的,一直有太監在監工,並沒有人敢動什麼手腳。漿聲燈影裡,它像一條黑色的怪物,離開了江岸,向著莫昌與白衣的故鄉駛去。
侯聰上上下下確認一遍,帶著慕容行將崗哨安排了,然後把最大的房間給了莫昌、翠竹和淩霄,自己和白衣一左一右夾著莫昌保護,長空和三個毛,分布四周。
江麵上水汽裹著風,侯聰自覺的一陣燥熱,四處找著白衣,看到她和哥哥在門口說話,二話不說拉了她的手,去到甲板上。長空乜著眼,囉囉嗦嗦在後麵跟著。“我說你也讓我們兄妹兩個說幾句話,剛才我們看到爹爹了,難道不能訴訴衷腸?我妹妹現在成了你妹妹了?”
“謝謝,我不要。”
“我妹妹哪兒不好?你不要?”
“做妹妹不能圓房。”
長空真是佩服侯聰,冷著一張將軍臉,說出這麼不要皮的話。白衣根本沒聽見,因為沉浸在想爹爹的心緒裡。等到上了甲板,她向北望去,霧已經起了,看不見“宇文”的旗幟了。
青鬆到底是青鬆,也在一邊兒跟著,“大公子,讓慧娘做個祛濕湯吧,這家夥,可不比咱們在地上。”
“嗯,侯聰說,再來點兒酒。”
慧娘立即照辦,做好了之後,慕容行已經親自在那兒等著。這一行路上,他都是如此。慧娘也不覺得奇怪。
不過因為剛上船,慧娘也怕潑灑,跟出作為廚房的小艙門看了看,正好看見慕容行在侯聰白衣專門做了記號的碗裡下藥。
她嚇了一跳,立即縮回了身子。
慕容行回一下頭,身後並沒有人。當然,這不能證明剛才也沒有人。
如果剛才有人,那麼隻能是慧娘。
他心裡有數,但是沒有任何舉動,端著木托盤,放著幾個小碗碟,上了幾層樓梯,到了甲板上,依次獻給了侯聰、白衣和其他人。長空和侯聰擋在白衣麵前,給她堵住風,先看著她把湯喝了,有各自喝了各自的。
侯聰碗裡藍色藥粉的劑量,已經加重了三倍。
霧,散了一些,月亮照著大江。但是江麵太寬,看不見來時的岸,也看不見對麵的岸。長空瞅著飄忽不定的霧氣問,“會不會有成國人駕小船埋伏在霧裡?”
“你既然這樣問了,就派你出去偵查一番。”侯聰說。
這隻大船上備了小快船,長空雖然不習水戰,但也無可奈何,與慕容行一起跟了幾個船工,又帶了幾個兵士,分作幾隻小船,四散開去到周圍偵查去了。
白衣想回艙裡休息,又被侯聰從背後抱住了。
剛才在露水城,雖然有驚無險,畢竟也算闖了一次鬼門關。安全了之後,侯聰從打起精神當差的模式,調整到了兒女情長的模式。
“好歹那些討厭鬼都走開了。”他說。“我今夜去你的艙裡,如何?”
“不好吧。”
“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聽我的。再說,我不會讓你做替死者的,這件事都不再糾結了,還怕什麼?”
“就——”白衣也不知道,好幾天沒人教她了,侯聰這個人癡纏的時候,折磨他也折磨過了,此刻又應該如何呢?
這算是近情情怯,還是近花人羞?
白衣整個人又被他轉了個圈掰過來,麵對麵抱著。涼涼的鼻頭被侯聰含住了。
他的一隻手摸著白衣腦後的頭發,另一隻手捂著她半個後背,不讓她逃。
嗚嗚咽咽的,他說話也是含混不清,“不去你艙裡也行,此處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