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獨自立在風雨中,打著傘,站在客棧附近三十多丈外的巷口。
侯聰的心臟活過來後,重新開始跳動,他又開始生氣了——隔著三十多丈就看得見,白衣簡直是個傻子,風往南吹,雨往風裡下,她根本操縱不了那把傘,半個人都淋濕了。
“傻!呆!煩人!討厭!笨!死丫頭!”
侯聰像和尚念經一樣,嘟噥著,然後依仗自己對於附近的地形、建築無比熟悉的優勢,往相反方向悄悄走了幾步,又爬屋上牆,繞了個大彎,跳進巷子,偷偷潛行靠近白衣。
“嘭”,白衣收了傘,傘化為劍,刺著侯聰頸部最脆弱的地方,把他逼到牆角。
“笨,連我都看不清,放開。”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你出客棧我就看見了。”
“這麼說你用餘光一直關注著我呢,我都沒看出來,是我調教得好,會裝。”
侯聰反手去搶傘,結果被逼得更緊了,“疼。”
白衣不理他。
“你這是要乾嘛?我給你打傘,彆淋著你,不好嗎?生氣了?那天晚上,你來找我,是想怎樣?”
“時間太長,忘了。”白衣反正麵無表情,也看不出真假。“怎麼,你記得嗎?你記得你要乾嘛嗎?”
越學越壞。
侯聰當然記得。
他對白衣的喜歡沒有改變過,而且每天加深。變的是他對白衣的態度。比如那幾天,他一直想要絕掉情誼,挑戰自己的深情。但是,後來,那種不管不顧,先救白衣,先得到白衣的欲望,又重新回來了。
有些委屈,她怎麼就不能懂自己,陪自己呢?
“你要謀殺親夫嗎?”他又問了一句,低聲下氣的。
白衣還是那麼冷。
侯聰想了想,對了,白衣說自己能用美男計,是不是白衣自己吃那套呢。他妖嬈地笑笑,癡纏的樣子,“求你,疼我,放開。”
白衣“哼”了一聲,不為所動,“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和我哥,和慧娘一夥兒,是的話,你就招了。”
“當然不是!”侯聰發自內心地否認,“而且我也覺得他們兩個不對!難道有私情?”
白衣把傘放下了,侯聰趕緊做小伏低接過來,打開,給白衣撐好了,順便摸了摸她的額頭,涼涼的,果然淋雨了,一陣心疼。
“他們倆不對,你站在這兒乾嘛?”
白衣拔腿就走,侯聰跟在後麵打著傘,聽她說,“我哥說去街上買燒鵝,慧娘也去了。我想跟去看看,偏偏你就來了。”
“原來你本來要去跟蹤、偷聽,故意等我啊。”
白衣瞅了他一眼,不過是笑著的。
兩個人這算是和好了嗎?總之,因為有雨,漸漸白衣也不掙紮了,允許侯聰貼著自己走向街頭。
他們停停走走,藏藏匿匿,倒是配合默契。街上人不多不少,都打著傘,小攤兒和鋪位都開著。他們發現了慧娘和長空。
慧娘認真挑著貨物,長空在旁邊囉哩囉嗦,“這藥反過來吃的時間,看來和前麵差不多了。你覺得起了作用了吧?你瞧瞧大公子和我妹,又對上眼了吧?”
白衣和侯聰聽了個清清楚楚,大概猜到,自己被下藥了,還被觀察著,頓時握緊拳頭,想立即打人。
長空和慧娘竟然完全不知道身後籠罩著兩團殺氣之雲。
尤其是長空,大說大笑,“你說,到底是誰讓他給大公子和白衣下藥的?是皇上嗎?咱們把藥換回來,他自己知道嗎?如果藥被換了,他還有彆的招嗎?”
慧娘隨口答應著,“慕容校尉不是一般人。”
“你說什麼?”侯聰問。
長空和慧娘驚呆了,回頭。看到一臉是淚的侯聰站在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