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謀殺親夫了?我要憋死了。”侯聰嘟噥了一句。
確實,白衣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她剛才整個把人家侯聰的口鼻都給蓋緊了,根本就是刑訊逼供,沒法喘氣。她放開了一些。侯聰拿手去接手帕,“我自己來。”
“不要,我照顧你。”白衣說。
儘管她不會照顧人,可是,由她去吧。
侯聰雖然下了這個決定,也沒想到這個大傻子又開始做傻事,拿了袖子去給他擦臉上的血。
這如果娶回家,可能很費綢緞。
“你哥呢?”侯聰沒問三隻毛在哪兒,而是問長空在哪兒。
“我哥疼你,所以也不管我了,讓我陪著你。”她甜甜笑著。
“猴子也知道疼人嗎?”侯聰苦澀一笑,身子骨終於鬆散了一下,能動了,邁開步子,拉著白衣的手,帶著一臉血痕,方才回了客棧的房間。青鬆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內服的藥,外敷的藥,熱水,棉布,新衣服。
侯聰由他擺弄著,擺弄了半天在抬頭,發現白衣不見了。
“她呢?”
“興許是睡了,給您叫嗎?”青鬆小心翼翼。
“胡鬨,哪有這樣的,睡就睡了吧。”儘管有些失落,可是侯聰今夜到無心胡鬨了。他甚至有種自己被慕容行慣了半輩子,才有心情在白衣的事情上、以及在所有的事情上作妖的感覺。
也許沒了慕容行,鮮衣怒馬縱橫天下任意妄為的侯聰,也不再存在了。
他的精氣神兒被抽掉了一半,以後,他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侯聰收拾好了,囑咐青鬆早些休息,倒在床上,轟然睡去。
元又派了四個親信的兵士守在馬廄外頭。寅時剛到,白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是大公子讓我來的。”白衣說。
迷迷糊糊的慕容行聽到了白衣的聲音,睜開眼睛。
他被捆得緊緊的,因為元又怕他尋短見。
元又此刻正在對著熒光哭,就盼著獨孤正快回來,好和自己一起求情。
白衣抽出短劍,割斷了繩子。
“走吧。”
“什麼意思?大公子讓你來的嗎?”
“我自己來的。”
“哦。”慕容行有些失落。
因為他一動不動,所以繩子雖然斷了,卻還在他身上,白衣跪下來,給他往下解,一邊解繩子,一邊把長空那裡聽說的慧娘的苦心,講給他聽。
“你懂嗎?她寧願冒險跳江,也不想置你於不能回頭之地?你又懂嗎?我哥哥知道了你給大公子和我下藥,都沒當回事,除了把藥換過來,壓根沒想告訴大公子。我哥把你當自己兄弟才會這樣,一點都不計較。你走吧,也不要把大公子置於不可回頭之地。你不走,他是打你,殺你,還是賣你呢?還是逼他問你,到底誰指使你呢?”
繩子都解開了,慕容行盤腿坐在馬廄的地麵上,“我留下,像大公子調教出來的校尉那樣,受死。”
“彆傻了,”白衣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要說出這句話,“想想早秋姑娘。你們慕容家的門第,人家肯定進不去,就求你多活幾年,多看你幾眼,讓人家有個念想。為了她,你也要活著回大桐。”
“我和大公子怎麼辦呢?”慕容行第一次哽咽了。
白衣茫然搖搖頭,“分道揚鑣吧,還能怎樣?”
慕容行低下頭,哭了起來。
白衣搜腸索肚地想著,要怎樣才能真的說服他:“阿行,賀拔春還在京城。太子爺——如今的新皇,又不老實,你趕緊回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彆讓咱們這些人的家人遭人害。再順便查查,先皇的暴病而亡,是不是有人作梗,不好嗎?其他的事,來日方長。”
慕容行擦乾了眼淚,鄭重看著白衣,“那你們,也都活著,才有來日方長。”
“我答應你。”白衣說。
隻是,她說的是謊話。
隨著慕容行一人一馬的背影消失在白鹿鎮的街道上。白衣兜兜轉轉的決心又改回來了:有那麼多的力量,在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想要保證自己將替死者的職責執行到底,若要反抗,恐怕會害了侯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