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不敢勞煩拂蕊校尉。你肚子如果不疼了,還是趕緊到殿下那裡當值。”
“我疼,我現在不當值,隻是陪你。”白衣粘著他,老實巴交地跟著,還挺自然。侯聰倒是有些臉紅,一個個重要的位置走過去,又把莫昌等人瞧了一遍,白衣就那麼小鳥依人地呆在自己旁邊。
彆說,這心情,真的好了起來。
昨日打在身上的鞭子終於疼了起來,侯聰驚覺自己的皮肉上的感受的時候,竟然第一個想到的是:那慕容行呢?疼嗎?恨自己嗎?
兩個人站在客棧門口,看著外麵。
白衣好像能看透他似的,一直沉默的她卻開口問了個問題:“你說,人和人之間的情分,是為什麼呢?”
侯聰悠悠地看著這個陌生小鎮上的一瓦一舍,“為了什麼呢?我喜歡你,是因為你臉皮厚?”
這倒是真話,他覺得白衣因為不諳世事,分外有種無所畏懼的氣概。
白衣“哼”了一聲,“那你說,你喜歡我,怎麼吃了藥,就冷淡了?”
到底是在意的。他傷了人家的心。
“哦,你要怎樣?”
“刀山火海,春藥猛藥神藥毒藥,吃了都沒用,要喜歡就喜歡到底。什麼嘛,之前我問你,說到江南來,人家給你下藥早秋伺候成國細作的藥,是不是你也會被算計上,你還說什麼這個那個的。現在看起來,彆衝英雄好漢。都怕藥!”
侯聰雖然覺得自己要說的話很羞恥,可是似乎不說不行了,“我就算吃了藥,心裡也是喜歡你的。隻是絕望些。對於怎麼對待你,沒了分寸。”
“那也不行!”白衣嘟起了嘴巴。
“你生氣了?要怎麼樣原諒我呢?”
他不知道白衣這一切都是裝的,她心裡無比淒苦,因為下定決心以後要漸漸遠著,冷下來,可是侯聰剛失去了慕容行,似乎隻有這個辦法,能讓他從那個情緒裡回來。
等他回來了,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白衣微微笑著,看著天空,“要怎麼樣呢?要你能永遠記住現在咱們好。以後我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都不是害你,你也不許生氣,這樣就夠了。”
侯聰鼻子一酸,“這其實是我要對你說的。”
他心裡的難過,是因為自己其實沒這樣想過。可是,這段話從白衣嘴裡說出來,簡直比從自己心窩裡掏出來還要真切。兩個人從前躲避過這個感覺,試探過,怨恨過,生過氣。都是因為沒有記住一個前提:對方是喜愛著自己的,而不是仇人。
他從昨天開始疲憊疼痛的身軀,忽然之間蘇醒了過來,因為失去慕容行而抽掉的骨頭,忽然長回來了。
是該打起精神,想想怎麼救白衣了。
這時候,他第一個琢磨的人,是莫昌。
為了對付李安都這些人,他和莫昌合作了一把。莫昌口口聲聲喜歡白衣,在大桐的時候,為了不讓白衣替死,還折騰了好一番。如今呢?畢竟,他們坦誠相對的時候,莫昌說過自己的計劃——不惜以假死逃過棋子的命運,陷侯聰於任務失敗的境地,同時自己逃回平都。
現在,前任皇子已經回了故國,沒動什麼心思嗎?
從現在起,又不能信任他了。
侯聰剛這麼想,莫昌就讓淩霄來請他。
侯聰帶著白衣過去,莫昌倒是開門見山,把一張名單交給了侯聰:“這是我擬的,打我還是太子的時候,這些大臣就是對我有忠心的,也是我們回到平都,可以見機行事、聯絡一下的。”
“好。阿正回來之後,應該能打聽一些平都的情況,到時候,和這個名單對一下。”
莫昌掛上了微笑,“沒錯。其實,有件事,我認為該小侯將軍坦白一下,你們得到的成國殺我的三步措施,具體是誰透露的?這麼機密的事,貴國細作,是接觸到了敝國多麼核心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