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親自押車,大張旗鼓地,送到了豔陽公主府。他知道,豔陽公主如今領軍,備受信任,又愛排場。獨孤正特意穿了一件暗紫色外衫,發髻上彆著碧玉簪,腳上踏著黑色短靴,更顯得自己齒白唇紅,風流倜儻。
公主府的門人收了錢,迅速通報。
公主正好在家,就讓獨孤正進去了。一開始是板著臉的,因為是個人就知道理國人沒安好心。她連茶都沒讓預備,自己也沒準備出來迎客,吩咐公主府的長史官把獨孤正打發了。
沒想到長史官一去不回。豔陽公主發脾氣,先是打了人,接著捏著小丫頭的臉蛋子發狠:“去把那個不要命的拉回來,摁在澡盆裡喝洗腳水,我要出門了!他不伺候嗎?”
小丫頭已經被獨孤正塞了錢,這時候可憐巴巴求情,“殿下,長史大爺不是不聽您的話,是理國人送的禮太多了,他要好好登記入冊。”
“多個屁!沒見過世麵!”
小丫頭繼續添油加醋,因為獨孤正許諾她,隻要哄著主子出來,還有尾款來著,“不僅東西多,人物也鮮亮好看。”
公主的手放開了,小丫頭片子得以發揮得更好:“來了個獨孤校尉,是他們國家的貴公子,跟花兒一樣,府裡姐妹們都圍著瞧呢!”
豔陽公主一溜煙就跑向前院了。
長史官確實在忙,站在那一堆金光閃爍的禮物裡,簡直是忙得滿頭大汗。而獨孤正就站在院子裡,笑靨如花,臉和身子就衝著院門,略微有些歪,正在跟著幾個丫頭小廝,學平都街上的口音。
平都的皇家,以及一半的官宦人家,祖籍都是大桐,雖然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兒了,可是始終以說話說的是“正音”為榮。另一半官宦人家就是南方豪強,為了討好皇家,在朝堂上也要講“正音”。不過在家裡就隨意了,至於街頭巷尾嘛,都是南地軟語。
獨孤正學得很認真,效果很差勁。
那個閒散的、貴氣的、傻傻的、壞壞的樣子,著實可人。
到底是北方人,儘管相貌上如花似玉,甚至有些女氣,可氣度上,比起豔陽公主見慣的本國男人,哪怕是本國軍隊裡的男人,都平添了一份說不清緣由的勇猛剛猛氣息。
她正看得發呆,獨孤正早就用餘光發現了她。
獲準穿黃袍的公主有一張粉白的圓臉,細長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與淡黃色袍子上重重疊疊的重繡牡丹形成輝映,長相廝嬌憨嫵媚的,性子竟然那麼烈?
他估摸著對方看自己看得差不多了,一晃神的樣子,正式調轉了眼神,向著公主瀟灑地行了個禮,規規矩矩把豔陽公主的軍銜、封號從頭念到尾,又“千歲千千歲”地磕了頭。
“起來吧。”豔陽公主走進他,踱了兩步,下死眼盯了他兩下,越看越好看。
平都在度過了漫長的梅雨集結後,步入初夏,正好豔陽高照。暖意融融的光,描繪著美少年獨孤正的衣衫,臉龐,身段。
“這麼貴的禮物,豈敢豈敢。請進來說話。”
獨孤正乖巧可人地跟著就進去了。
豔陽公主略微看了看,四處是上好的貴重物件兒,彆管自己喜歡不喜歡,這個排場是真讓她高興,就算自己不用,留著送人、賞人,也是可行的。
她坐了下來,問獨孤正,“有何貴乾?”
獨孤正拱了拱手,“屬下卑賤之軀,哪有資格求殿下辦事啊?求您的是屬下的長官,理國武衛將軍侯聰。”
“他呀,”豔陽公主當然知道侯聰,就是護送自己堂兄回來當攪屎棍的人嘛,可是她一定要問,“他是是誰啊?是個怎樣的人?”
公主沒想到獨孤正的回答是這樣的:“他的外號,大桐一枝花,是個比屬下還好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