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被祖父抱在膝頭,坐著八抬大轎進出,享儘恩寵、榮耀。
最後一次,是被套上枷鎖,塞進囚車裡離開。
白衣一步步走進去。巷子比記憶裡窄,一家一家的朱門、牌樓,她都記得。
她回到了自己家。
“敕造白府”幾個大字組成的匾額還在門上。
高牆依舊,牆頭長滿了草。
白衣推了推門。
她把臉頰貼在了門上。
“祖父,爹爹,娘,我回來了。”
白衣離開大門,跪下磕了三個頭。翻身飛躍院牆,輕輕落在了院內。
她的身後是影壁,已經被她越過了,腳下就是長滿雜草的大甬路,直通正院。她發現前方不遠處有燈籠閃爍了一下,加快了腳步,追著那團光而去。
就在正院堂屋前,打燈籠的人站在緊閉的房門邊上,風姿秀麗,麵容端莊。
秦賢。
秦賢緩步迎了上來。
“白姑娘嗎?”
“秦校尉。”
秦賢停下腳步,“宇文校尉恕罪,家父死時,在下還小,並未有榮幸一賭姑娘芳容。鬥膽請姑娘證明一下。”
白衣“哦”了一聲,“你要證明,我也沒有。那夜是死刑前夜,有位大叔買通獄卒進去,家祖父認出他。”
“白深大人說了什麼?”
“家祖父說,你可是秦楚的兒子?大叔確實是這個身份,然後遵從家祖父的囑托,帶我離開死牢。因為仇家殺手窮追不舍,秦家大叔英雄大義,為救我,死在劍下。那個地方,從死牢離開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還沒到平都城內。”
秦賢留下了兩行淚。他扔了燈籠,雙手拱起,“在下,是秦楚之孫,你說的秦家大叔,叫秦益,是在下家父。秦家之孫,拜見恩公白大人家人。”
白衣福了下去,“白衣拜見恩公家人。”
她還沒站起來,忽然聽到正房大門打開了。兩隊兵士持槍持劍持火把跑出來圍住了院子,圍住了白衣和秦賢。
秦賢的臉,在火把的輝映下,已經變得冷漠無比,“白家的恩,我們秦家報過了。你潛伏十年,越江而來,一定要為家裡人報仇、傷及皇家吧?”
秦賢這樣說著,往後退去,從房子裡出來的,是幾個打燈籠的小奴,簇擁著豔陽公主。
白衣右手拔出佩劍,左腳往前微微邁了一步,作出了預備戰鬥的姿勢,豔陽公主“嗬嗬”笑了兩聲,“彆逗了,你就算能打架,也不是萬能啊。”
兩個麵無表情的兵士,拿劍指著長空走出。
白衣看不清哥哥眼睛裡是真的絕望無助,還是有自己期盼的其他的話說?
她四下找侯聰的影子。
沒有。
隻能確定指著長空的劍是真的,是隨時可以奪命的。
白衣扔掉手裡的劍,束手就擒。
豔陽公主哈哈大笑,“秦校尉是明白人,從今天起,就跟著我混吧。把這個白家的賤種帶到她應該呆的地方!我看看她從死牢怎麼跑出來勾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