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黑潮詭異一顫,漆黑的深淵仿佛錯越虛空,直向著老者籠罩而去。
“錚”
劍意顫鳴,七柄長劍合背後巨劍虛影橫貫落下,直刺眼前深淵,似是要將其生生撕碎。
“太,太上長老”
遠處,無數目光驚駭顫抖,黑潮錯越間,直感覺天崩而落,似是要將老者吞噬其中,恐怖的寒意甚至讓他們無法站立。
哪怕十數長老,也是目光驚異,他們心中全然無法相信,這是武王巔峰境界的武者所能打出的攻伐。
不僅蘇家的長老弟子如此,即便是彆天闕眾人,心中也深感驚駭。
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禍蒼生出手,誰成想一鳴驚人,竟是如此可怕,要以一己之力一戰武宗初期強者,而且並非莽夫托大。
饒是君弈,也覺得禍蒼生給了自己一個巨大的驚喜。
“一棍墮天險。”
陡然間,森冷的寒聲自黑潮深淵中幽然傳出。
“轟!”
隻見得黑潮一震,巨大的深淵凝實起來,顯化一道橫亙天穹的漆黑巨棍,轟在了七道劍芒之上,將其生生吞滅,甚至都翻不起半點浪花。
“你”
老者目中抖寒,心生駭然,在這巨大的黑棍下,他甚至感覺到了莫名的危險。
但此刻他已然顧不得多想,直接抬手翻轉,使得長劍豎立,周身劍意縱橫,背後凝化巨大長劍,向著黑棍冷冷斬下。
黑棍冷沉,沒有半點波瀾蕩起,似是自亙古而來的存在,漠然迎劍。
“砰,哢哢”
一瞬碰撞,卷起滔天浪潮。
隻是在浪潮下,卻有一道清脆的聲響傳出,讓人不禁心中一緊。
老者雙目駭然凝縮,驚見巨劍的劍尖上,在碰撞漆黑長棍的一瞬,竟是生出了道道細密的裂痕,連同自身掌中的長劍也不例外。
“轟!”
一陣轟鳴,黑潮崩散,巨劍全然碎裂。
炸開的強威橫推開來,使得老者胸口一沉,悶哼間倒退開去,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縷刺目的鮮血,卻是被他快速抹去。
老目微垂,看了看抓在掌心中長劍,劍身上滿是碎裂的痕跡,一把中品王器,竟然就這麼廢了。
下方,無儘的黑潮也被全然推散,露出了禍蒼生的身形。
他依舊持棍而立,身軀挺拔傲然,隻是臉上的神色略微有些蒼白,顯然這一擊的損耗非同小可,算得上是底牌了。
與武宗初期境界的強者一戰,能將其逼退,打到這般程度,已然很是了得,在天域更是聞所未聞。
蘇家子弟看向禍蒼生的目光更是變了幾變,照應著蘇成元的幾位長老,眸中更是顯現驚恐。
一個武王巔峰境界的禍蒼生,便是將太上長老逼到了這般竟地,那麼其他人呢?
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踏立在白衣人影身側的巔峰武王,可還有足足八位之多。
“蘇無羨。”
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輕輕傳出,言語平和。
但聽在眾人的耳中,卻猶如墮入了寒窟,徹骨冰冷“事到如今,你若是再不出來,怕是要給他收屍了。”
聞言,蘇家子弟心神一抖,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十數長老則是齊齊回眸,看向了身後的廳堂,暗沉的大門沒有任何動靜,似是深淵一般,深幽無底。
直等了好一會兒,場中都沒有任何動靜,依然還是死寂一片,君弈目光一閃,這才繼續道“好,送他上路。”
言語猖狂,但聽在無數耳中,心中卻沒有絲毫覺得可笑的意思,甚至下意識的相信了。
“轟!”
一言而落,踏立在滿是裂痕地麵上的禍蒼生,周身暴虐再起,淡漠的雙瞳中隱隱生出了腥紅,握在手中的長棍上,依舊彌漫著漆黑。
不過這一次,無儘的漆黑中還夾雜了絲縷金芒,深顯詭異,連同他的氣質,都變得霸道起來。
“轟!”
這時,蒼穹上湧出了一道衝天火焰,沸騰的火海席卷四方,漸漸的凝出了一道猙獰的人影。
巨大人影的臉上,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睛微微彎曲,勾至耳根的大嘴放肆的裂開,露出了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踏嗒”
沉步聲響,一道粗布麻衣的衣角微微蕩起,從滔天火海中緩緩走出,人影麵無表情,一把閃爍著金焱的大刀上,寒刃迫人,儘顯殺機,直湧蘇家老者。
隨著莫亦千的步伐邁出,其周身的怒焰強威亦是節節攀升。
隨意垂下的胳膊上,衣袖迎風起伏,漸漸的被內中鼓脹起來的肌肉填滿,沉重的威壓彌散空中,使得虛空都似是不堪重負,傳出了陣陣顫鳴。
滔天的火海,森寒的黑潮,二者漸漸凝起,竟是將這天都一分為二。
金焱狂刀上金焱沸騰,湧動著躁動的殺機,漆黑長棍上幽暗漸濃,仿佛要吞噬萬物,直壓向老者。
老者老目暗沉,麵色平淡,儘顯一副胸有成竹的高人模樣。
但其心頭,卻是生出了驚駭,因為他在莫亦千的身上,感覺到了全然不下於禍蒼生的可怕壓抑,二者彙聚,幾乎要讓他窒息。
氣氛漸濃,殺機漸沉,使得周空都凝滯了起來。
此刻,眼看著三人間的大戰就要一觸即發,卻有一道蒼聲沉歎輕輕傳出,打破了此間的凝重“唉,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