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太後娘娘有喜了!
墨淺裳看向了君臨淵。
如果說墨家關係她的母族,她插手無可厚非,那何家,則很有可能對君臨淵另有用處。
何嬪如今能在這裡說的上話,也確確實實是用了她墨太後的麵子,若不是她墨太後在這兒坐著,何嬪恐怕連這裡的大門都進不來。
君臨淵麵色沉沉,“母後說的是,何嬪若是當真惦念,就回去省親,朕準了。”
何嬪心裡慌極了,她求助的看向墨淺裳。
墨淺裳歎了口氣,伸手虛虛扶了她一把,“陛下也該處置公務了,咱們便不打擾了。”
在扶著何嬪的時候,墨淺裳的手微微用力,輕輕按了按,讓她安心。
何嬪這才定了心神,向陛下告安,這才跟著墨淺裳走了出來。
雪已經下大了,如同鵝毛一般簌簌飄落在人的肩頭。
“娘娘……何家,到底是我的母族。我做不到袖手旁觀。”何嬪的身子輕輕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怕。
墨淺裳柔聲道,“回去吧。”
“娘娘……”
“能勸則勸,勸不住,也不用擔心,哀家自會派人接你回宮的,沒有道理不讓皇家的妃嬪回宮的。就算抄家滅門,也滅不到你頭上。”
何林遙的聲音幾乎哽咽了,“可……我的父親,我的家人……”
“你還是看不透。”墨淺裳搖了搖頭,“從決定送你進宮那日開始,你就不是什麼何家的女兒,而是明碼標價的一個東西,否則,你肚子裡那個可以要你的命的假胎,是怎麼來的?!你又忘了你哭著求哀家救你弟弟的事情了,忘了你在何家的舉步維艱了?哀家瞧著你,當真是非不分。你念他們是父母家人,他們卻隻知道吸你的血。”
何嬪被墨淺裳說愣住了。
“罷了。”墨淺裳搖了搖頭,“這些話,也本不該說給你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你吧。”
“娘娘。”何嬪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嬪妾知道,娘娘和嬪妾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嬪妾隻是不明白,為何娘娘這般從容淡定的,就接受了自家的命……難道娘娘就能做到不管不問嗎?”
“不曾啊。”墨淺裳似笑非笑地道,“哀家還是管了的,這不讓墨雪瀾給家中帶信了嗎?哀家,還讓陛下點頭答應了,若是墨家能夠主動認錯,檢舉其他官員,就赦令墨家無事。”
何嬪怔住了。
“娘娘——如果墨家那麼做,真的能讓墨家無事嗎?”
墨淺裳瞧著何嬪,“到時候,還是要看情形決定的。哪裡有完全能定下來的呢。”
這般模糊的回答,讓何嬪心裡頭一下子涼透了。
“若是你想要這番恩典,哀家可以給。”
何嬪一針見血地道,“沒有陛下地回護,得罪滿朝文武世家宗族,怕不是將來莫名其妙沒血洗滿門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墨家好歹還有個太後娘娘的名頭坐鎮,我何家呢!”
世家宗族一向是為了抱團而生。
“這也是哀家唯一能做的了。”墨淺裳輕描淡寫地說道,“畢竟,我是太後,一個後宮不可乾政的太後,又不是女帝!一念決定人生死。”
“嬪妾明白,娘娘能夠和嬪妾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素日來的情分上了。能夠這般勸著嬪妾,是娘娘待嬪妾的好。”
“彆哭了,再哭可真要哭傷了身子了。”墨淺裳歎了口氣,“回去歇著吧,明日再回府省親也不遲,最不濟該安排的後路,也都可以安排安排了。如今陛下和明王是雷霆之勢,怕是難阻,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何嬪點了點頭,“若是真要抄家那一步,能留退路的也就隻有祭祀祖廟、私塾學堂了。如今趁著府中還未出世,多置辦一些鄉下祭祀用的田地,祖廟等等,日後哪怕敗落,也不至於直接跌落到食不果腹的地步。另一樣家族中私塾也要辦好了,日後家族敗落,爵位被削,子孫們還有學識,也能再翻身。”
墨淺裳點了點頭,何林遙又陪著墨淺裳坐了會兒,這才起身離開。
次日一早,墨雪瀾與何林遙二人便與墨淺裳彆過,離開,其他貴女眼瞧著兩位妃嬪回娘家省親,又想到這幾日朝中的薛家翻案的頭等大事,哪裡還有心思選秀。
她們一個個哪個不是背負著榮耀家族的使命過來的,誰家中眼見著要糟事兒心裡全都跟刀割似的。
畢竟,不是人人如同墨淺裳一般,大部分女兒,都知家族才是自己唯一的靠山,若是出了事,同根同血脈,才是最靠得住的。
家族的榮耀和臉麵,決定自己能夠在後宮走多久,也與自己未來的地位,息息相關。
墨家。
墨雪瀾省親辦的十分風光,墨雪瀾憂心忡忡,看著滿目繁花似錦,想起來墨淺裳的話,墨雪瀾更是覺得心如刀絞。
一路胡思亂想,進了府,端坐在高堂上,被家中姐妹一個個行禮問安見過了,墨雪瀾這才有了空當,單獨和自己的母親宋氏說說話。
宋氏見宮人都下去了,半句廢話都沒有,單刀直入道,“墨淺裳怎麼說?”
“墨淺裳說,她會幫。”
宋氏一笑,鬆了口氣,過了會兒,才怔過神來,“隻說會幫?沒彆的話了?你父親可等著準信呢?要咱們怎麼做,都沒說嗎?”
墨雪瀾瞧著宋氏,忽然問道,“母親您見著我了,也不問問我在宮中過的好不好?上次受了辱之後,有沒有人難為你的女兒?這雙手,如今怎麼樣了嗎?”
墨雪瀾想到這裡,又忍不住怨道,“都怪父親還有祖母,自從上次宴會的事兒之後,就對女兒不聞不問,隻當女兒死了一般!若是女兒好歹在宮中有點地位,也不至於在宮中什麼忙都幫不上!”
墨雪瀾一瞪眼,“你們什麼都指著墨淺裳,如今家中有事,還不是女兒四處求人四處打探!”
宋氏道,“你若是真出息,咱們家又怎麼會不管你。好了,快彆廢話這些了,難道你要眼看著爹娘人頭落地才甘心?”
墨雪瀾垂眸,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良久才道,“母親,墨淺裳的話我聽著含糊的狠,不過說是去求皇上了,又要了我回家省親的體麵,興許是沒有把握,才不敢直接答應。”
“是。可是你父親說,你二叔辦了太多蠢事了,這個女兒怕不是真心向著咱們家。怕如今遭難,墨淺裳不肯真心相幫。所以,母親這才心急來問你。”
“母親……”墨雪瀾道,“女兒剛去的時候,墨淺裳滿口推脫之言,還說後宮不可乾政,不能總去打擾陛下之類的,後來見女兒苦苦相求,才鬆口答應了女兒。但是這答應真的太淺了,女兒真的好怕……”
“墨淺裳還說,這件事情已經是陛下宮宴上當中下了明旨的,想要收回成命,絕無可能!”
宋氏聽到墨雪瀾的回話,攥緊了帕子,就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一般再也支撐不住的頹然。
“不過,母親,墨淺裳又說她會去求陛下,我還看著她吩咐小廚房,去了養心殿了。”
“嗬,當真要幫忙,不會這麼說,這是讓你早點抽身呢!”宋氏道,“她倒是沒真狠下心來。若是在你麵前也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等於是將咱們全家送到鬼門關呢!”
“母親的意思是,墨淺裳不肯幫?不會吧?那她為什麼要女兒回家,為什麼又要……”
宋氏背過身子,墨雪瀾隻見到宋氏的背一抽一抽的。
“母親?母親?”
宋氏再轉過了臉,滿臉淚水,咬牙切齒地道,“雪瀾,你聽話,一會兒,見過了父親和祖母之後,片刻也不要停,立刻回到宮中!回宮後,聽著墨淺裳的,她讓你哭,你就哭,她不出聲,你也不出聲,你給娘記住了,你知道嗎?”
墨雪瀾點點頭。
“你弟弟如今在你祖母那兒,不過他才十二歲,想來應該不打緊。這兩日,母親在家中可能會鬨出點動靜來,你不必擔心,母親和你父親這次是要和離的!你彆管,知道嗎?”
“母親?”
“這墨家,我窩窩囊囊呆了一輩子了,也夠了。你父親隻當我不知道他在外頭養了多少小賤人呢。你弟弟從打出生開始,一口娘的奶都不喝,如今隻認祖母,不認娘,娘早就受夠了,這次讓他們一窩全……”
宋氏看向了墨雪瀾,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墨雪瀾小臉慘白。
“娘,女兒不懂你要說什麼。”
“你啊,是傻人有傻福。衝著這個墨字,你留在宮中,小心本分,不會過得差的。墨淺裳說的話,你對你父親祖母,直說她會幫,去了養心殿求情,彆的,一個字也不要提你知道嗎?”
“母親你彆不是太過激了?被嚇傻了?”墨雪瀾不解地問道,“墨淺裳這兩日定會有彆的話遞來的。”
“她一開始已經說清楚了,後麵所有的話,所做的所有,隻是為了自己而已!為了自己的名聲,甚至為了皇帝的名聲。墨卿之猜的不錯,她還是恨的,恨墨家。如今,她當真要與墨家決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