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僅後悔進宮,還後悔生在墨家。”墨雪瀾緩緩的走了兩步,停在宋氏麵前,笑吟吟的仿佛是一朵深山裡的鈴蘭花,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寒涼極了,“以前沒進宮的時候,是我傻,還想著要護著墨家如何的;可是等到我進了宮才知道,我的那些想法有多天真。”
宋氏模樣淒然。
墨雪瀾微微抬起頭,歎了口氣才又繼續道,“墨家現在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包袱,一個毒瘤,我相信墨太後也是這般感覺的。我不知道如今的蘇予棠是怎麼感覺,但是父親若是好歹聰明點,就彆幫她了。這種女人,自私是刻在骨子裡的。若是皇帝告訴她出賣墨家能夠活命,她第一個先賣了墨家。”
宋氏沒說什麼。
她的雪瀾,到底在深宮和人情冷暖的蹉跎中,逐漸長大了。
她不能護著雪瀾一輩子。
“母親是不是覺得我也自私自利呀,沒辦法,您也看到了,這後宮之中就是如此殘酷;若是女兒不不乖乖的,那可怎麼辦。如今蘇予棠其實更急,我好歹還有位份,她呢,等到選秀之後,她便真的隻能在冷宮孤苦等死了!”
墨雪瀾理了理裙擺,繼續道,“若是能夠出人頭地,墨家又安分守己,的確可以幫帶,可墨家如今,真的太不爭氣了。”
宋氏看著眼前的墨雪瀾,忽然欣慰的笑了笑。
“你長大了,母親就放心了。母親如今進宮,其實也是個拖累,拖累了你。如今,墨家是眼看著大廈將傾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墨雪瀾聽著覺得驚訝極了,“母親,你的話裡怎麼那麼淒楚,還沒到那個份兒上呢。”
“母親,你這是……”
“記住母親的話。”
墨雪瀾忽然想到了什麼,“您這次沒有辦成家裡交待的事兒,父親會大發雷霆吧?”
“還不到這一步。”宋氏溫柔地安慰著墨雪瀾,“你隻記住,以後在宮裡,乖巧聽話,不管墨家是不是要倒,聽你太後姐姐的話就行。”
宋氏歎了口氣,轉身朝著宮門外踽踽而行。
到宮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墨雪瀾,眼裡還噙著淚,“回去吧。”
等到墨雪瀾走了,宋氏才看著宮外的天空。
“你說的沒錯,宮外的天空的確更藍一點。”
她怔怔站了會兒,才噙著笑容,回到了墨府。
…………
“宋氏死了。”
等墨府的消息傳進慈寧宮的時候,墨淺裳正在繡一方荷包。
聽到初桃的話,墨淺裳神色微微一凜。
前腳才從慈寧宮出去,後腳就死了,這慈寧宮脫不了關係。
那畢竟是她的伯母,她的聲名恐怕也會被累。
“是誰動的手。”
“說是回到墨府,就被墨卿之狠狠發了一通脾氣,還挨了頓打。等到丫鬟們再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掛在了房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