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白道“是我,但我沒有奪舍,我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說起來,從我那師弟把你撿回來的那一天,我和他就都知道了。當時隻當這軀體是你的轉世,怕將你留在外頭被那些深受吞噬之道害處的修士弄個魂飛魄散,便將你藏到我這折念峰上了。”顧疏意道,“直到近來你魂魄恢複,我和師弟觀你舉止,才知你連前世的記憶都未曾忘卻。”
我問道“葉堪塵既然知道這軀體是我的轉世,作什麼還撿回來?他不是恨不得我死麼?”
“怎麼會呢?”顧疏意再次打開折扇遮住臉,“三十年前他是以為你也修了邪道,才下了殺手;後來才知你與整件事毫無乾係,他便一直對你存有愧疚。如果你現在提出要讓他收你為徒,他出於愧疚應當也不會拒絕,你要不要去試一試?”
“不要!”我不停搖頭。若是前世,我定是擠破了頭也要靠近葉堪塵;再世為人,我的頭腦也清醒了,現在再讓我和葉堪塵朝夕共處,我隻會覺得生不如死。
顧疏意笑了一陣才收斂了顏色“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是,我師弟他絕對沒有你想的那麼討厭你。”
“這樣麼?”我打了個哈哈故作輕鬆,主動岔過這個話題,“那如今知道我的身份的有多少人。”
“應當隻有我和師弟。”說完後,顧疏意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不過我還在想要不要多告訴幾個人。”
“彆,千萬彆。”我哭喪著臉道。這兩個人知道也就算了,倘我的身份傳出去,以後我怕是吃個飯都得拿根銀針驗驗毒了。
顧疏意輕搖折扇,笑道“那我便幫你保密了,隻是今年的仙門大比,你得好好參加。”
“我自然會努力拿個好名次。”我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顧疏意滿意地點了點頭“離仙門大比還有一個月時間,你要勤加修煉才是。”
我本質上不是多麼勤奮的人,再加上前世到半步化仙境的路我都走了一遭,今生重複一遍不算太難,我便對修煉一事提不起興趣了。當下我道“我算起來都該是眼下這幫小家夥父母輩的人物了,還要再往上修煉,那不是欺負人麼?”
按照往年的情況,參與仙門大比的弟子修為清一色是窺天境,最好也不過半入破妄,大比中比的也不是修為,而是經驗和法門。我的經驗自然能壓那幫十幾二十來歲的年輕弟子們一頭,若要連修為也壓上,我是怎麼也拉不下這個老臉的。
“我讓你修煉,不是要你提升境界,而是趁時間還多練些‘正道’的法門,或是將你吞噬之道的法門掩飾一番。”顧疏意作勢要用折扇敲我的頭,“若是仙門大比上你再和上次一樣用吞噬之道取勝,我們要作何解釋?難不成說白墨華每次殺上登仙門時順帶還要指點一下你的修煉?”
我縮了縮脖子,道“照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一個月內練一套新的法門,我若是有這等資質,前世也不會修吞噬之道。”
“你不想練?”顧疏意挑了挑眉,“算了,我還是將你的身份說出去吧,你總賴在我們這兒也不是辦法。”
“彆!我練還不成嗎?”
顧疏意將手中的折念扇往地上一扔,折念扇瞬間變大,顧疏意道“那我們先從禦劍練起。”
“天下諸多法門,唯有禦劍之術是相通的,我難道還要再練一遍?而且你確定你這是禦劍?這不是禦扇嗎?”我滿腹牢騷。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顧疏意對於我來說,都是亦師亦友的那麼個存在。而在我被趕出登仙門後,我和顧疏意的關係則更近於朋友了。
“不想練?”
聽著顧疏意的語調逐漸變得危險,我忙道“想!我想練!”
我隨手折了根樹枝,掐訣令其化形為劍,便踏了上去。
顧疏意禦扇,我禦劍,我跟著顧疏意在折念峰上飛了一圈後,顧疏意才點了頭,道“明天我們再練劍法。”
我喘了口氣,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顧疏意,你能不能給我個準話,為何你那麼想讓我參加仙門大比?彆拿之前的理由糊弄我。”
顧疏意收了折念扇,抬頭看著天空,道“這幾年登仙門沒落了,就指望你去拿個第一。”
我打了個哈哈“顧疏意,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謊時都會忍不住抬頭望天?”
“有麼?”顧疏意打開折念扇遮住臉,道,“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我知道我是怎麼也沒辦法從這隻狐狸的嘴裡撬出有用信息了,索性打著哈欠回了房。
一切到了仙門大比自會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