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總是不得不佩服時間、也不得不佩服人情感的不確定性的,即便放在自己身上也不例外。
眼角很無意識地掉下了一滴眼淚,齋藤飛鳥輕輕地把它拭去。
——這是阿蘇卡我為他掉的最後一滴眼淚!
這樣想著,她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自己多少也該向前走了。
……
……
“邱洋君,好久不見啦!”
兩人抵達旭川已是傍晚時分,在橋本太太的強烈要求下,邱洋行李都來不及放到入住的酒店,就先被拖到了橋本家。
一推開門,正對上橋本太太笑得彎彎的眼,伸手就要接過邱洋手裡的行李。
“啊,橋本阿姨,好久不見了。”邱洋麵對這份熱情有些拘謹,一邊推讓著一邊拿出先前準備的禮物。
“這個是我從華夏帶過來的茶壺,當時帶了三套送了兩套,這是最後一套了。希望您喜歡。”
“呀,本來就是想請你吃飯的,人過來就好了還這麼客氣。”
橋本太太一看邱洋這麼用心的禮物,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對了,健太他今天住在同學家裡不回來吃飯,今天就我們三個人。”
橋本奈奈未一聽這話,立馬紅著臉看向媽媽。
——是不是你搞的鬼?
橋本太太視若無睹,笑得一臉坦然。
——健太他自己要出去的!
“娜娜敏,你先張羅邱洋君去被爐那邊坐著,一會兒就開飯。”
橋本太太不由分說地推著他倆去往客廳,留下他們獨處,一頭閃進了廚房。
“呃……”氣氛有些許尷尬。
邱洋忽然想起,上一次在被爐裡談論的話題,還是他興高采烈著分享著喜悅。
可僅僅一個月過去……
“我媽媽就是這樣,你不要…見外啊。”
橋本奈奈未低著頭往被爐裡一鑽,用熱氣來掩飾臉紅。
“啊,沒關係,我也習慣了。”
他也算是讀的懂空氣的,幾次接觸下來,也多少明白了橋本太太熱情背後的用意。隻是總是盛情難卻,再加上這段時間要在北海道呆上一段時日、需要承蒙照顧的緣故,他也就裝傻配合著。
“橋本桑?”
回答著的時候,橋本奈奈未縮在被爐裡,後腦勺對著他,讓他有些奇怪。
——這才忽然注意到,橋本所在的被爐邊的一側,刻意空出了一個位置,又瞧見了她通紅的耳根。邱洋才明白過來她彆扭的原因。
“哎喲,橋本太太的態度,哪有你這樣的態度麻煩呀……”
邱洋心裡哀嚎。
“失禮了……”
他想了一想,為了不讓橋本奈奈未尷尬,還是矮下身鑽進了她身旁的位置。
橋本奈奈未正背過身去緊張著,忽然感受到邱洋在自己近旁坐下,帶來一陣微熱的氣息,心裡又是一陣羞意,又是安下心來。
兩人坐的很近,輕輕一碰就是布料摩擦的聲響,在有些空曠的客廳裡回響開,顯得曖昧非常。
“娜娜敏,邱洋君,開飯啦,來這邊……”
橋本太太走入客廳,看到兩人縮在被爐的一邊,卻又是沉默著的尷尬樣子,立刻就嗅到了青春而又桃紅的氣息。
“哎呀呀,那我把菜端過來吃吧!你們先看會兒電視!”
等不及兩人叫住她,她又閃回廚房端菜去了,邊端邊笑得一臉褶子——果然還是年輕人好呀!連娜娜敏也跟著青春了起來!真好真好!
“電視…”
邱洋被這麼一說,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側過頭去問橋本奈奈未。
“橋本桑,今天是幾號?”
兩人偏頭對視,才發現他們的距離,連彼此呼吸的氣息都能感受得到了,各自都有些慌亂的拉開些距離,卻被被爐框住,拉也拉不遠——好像和飛機上的情形恰恰相反。
“我看看,1月25號啊。”橋本奈奈未強忍下語氣裡的慌亂。
“那不就是今天嘛!”邱洋忽然跳出被爐,打開電視,拿起遙控器開始換台。
“今天?什麼今天?”
問題話音未落,屏幕上切換到富士台,正好出現了邱洋的身影,讓橋本奈奈未有些驚愕——他真的上地上波了?還是富士電視台?他真的願意為阿蘇卡努力到這樣的程度嗎?
隻見他低頭輕輕撥著琴弦,清了清嗓子,平常熟悉的聲音由電視播出,總覺得多了些奇妙的感覺。
“你還會彈吉他啊。”
她故作輕鬆地戳了戳邱洋,想要打趣。
可是邱洋確實偏過頭去不直視她,好像是漲紅了臉的樣子,露出了橋本奈奈未從未見過的窘迫神情。
然後,就聽見屏幕裡的邱洋開口“——來自橋本奈奈未桑的,《強人所難》。”
旭川今夜暴雪,窗外黑漆漆的天色裡,又是一片無儘的白——好像是誰刻意的企圖,用單純的黑與白,籠罩住所有雜亂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