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子規眠!
電梯還在簌簌地上升,楊天南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一聲一聲的在耳膜邊上振動。
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慢慢向兩邊撤去。
楊天南看向電梯一角的監控,希望它還在工作。
周辭順著楊天南的視線看過去,突然笑出聲來,然後一邊輕輕搖頭一邊走出電梯。
回頭見楊天南還愣在原處,周辭伸出手擋出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對楊天南說道“想什麼呢,我開玩笑的。”
等楊天南再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周辭家的餐桌上了。廚房的推拉門正關著,裡邊是周辭忙前忙後做飯的身影。
楊天南突然有點慶幸,自己沒被用作做飯的食材。
等周辭做好了飯,兩個人都在餐桌前麵安頓下來。對楊天南來說,是很素淨的一桌菜,幾乎都是綠油油的一片。
見周辭把每個菜都吃過一遍,楊天南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開口跟周辭講話。
周辭卻像是能讀心一樣,在楊天南開口之前說了話“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楊天南嘴裡叼著一塊萵筍,連連點頭。
“是因為我弟弟,”周辭放下手裡的筷子,“我隻是總覺得他還在,所以就想讓他的房子留下點煙火氣,如果他能回來…也隻是如果罷了。”
楊天南突然覺得良心有些不安,隨便嚼了幾口萵筍就囫圇吞了下去,隨即說“那你每天都會來嗎。”
周辭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無論多晚都會回來,偶爾會在這裡做飯,就像今天,”周辭抬起頭來看楊天南,“你趕巧了。”
“沒想到周哥你還會做飯,”楊天南又夾了一顆白菜說道,“還很好吃。”
“不要告訴彆人我會做飯。”周辭用手敲著桌子。
“為什麼?”
“麻煩。”周辭一手托腮回答道,“說說吧,怎麼找到這裡的?”
楊天南好懸沒被嗆到,略顯尷尬地說道“我二姑…”
周辭打斷了楊天南的胡言亂語,說“你早上不是說出外勤,再說你二姑,我就要算你翹班了。”
“彆彆彆,”楊天南還是很珍惜自己的全勤獎金的,但依舊對自己偷偷調查了周裘的事情保持心虛,“我不是來蹲你的,我是要蹲彆人。”
“那你心虛什麼?”周辭笑笑,“不做心虛事不怕鬼敲門,連我說要殺你滅口你都信了。”
“好吧我承認我偷偷調查了周裘,”楊天南的語速放得極快,好像隻要他說的夠快,周辭的耳朵就跟不上,“去研究所問了幾個學生一點問題,但是沒太多有用的我就想去他家裡看看,然後物業告訴我這個房子裡麵還在住人,所以我就在小區裡邊蹲點,然後我就碰到周哥你了”
周辭突然覺得楊天南一講故事就是流水賬的壞毛病也挺好的。
似乎是並沒有打算就調查周裘這件事來責怪楊天南,周辭說道“以後出外勤的時候小心一點,你今天是蹲我被發現了,以後要是蹲彆人被發現了,可就真不好說會是什麼結果了。”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大意了。”楊天南放下碗筷,仔細觀察著周辭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我調查了周裘的事情,你不生氣?”
“倒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周辭身體往後一靠,倚在椅背上,“你能想到這麼多反而是好事,畢竟詭異的事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吃完了飯,楊天南很積極地說要去刷碗,但是被周辭拒絕,說他等下可以自己去洗。
楊天南總覺得自己這一天過得莫名其妙,好像收獲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見周辭已經做好送客的準備,開口說道“周哥,我能不能在屋裡看看。”
“看吧,彆亂動。”周辭說道。
楊天南在客廳隨便轉了轉,也沒怎麼認真去翻,也不敢翻,因為他能感覺到周辭的目光一直在他身後緊跟著他。
書架上的書大部分都是楊天南看不太懂的教輔書,比較引人注目的,是單獨被擺放了一整排的江餘川著作的小說。
楊天南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確實沒想到江餘川居然出版過這麼多的書,其中有好多書他甚至都沒聽過。
“哪有什麼一夜爆紅”楊天南喃喃自語,“還不都是用努力堆出來的台階。”
“怎麼突然這麼說?”周辭開口問道,給楊天南嚇了一跳。
“就是想起了媒體對江餘川的評價唄,”楊天南回答道,“隻是覺得這種說法對他來講,很不公平。”
話音未落,楊天南就在這一排書的末尾看見了一本筆記本。
暗棕色的封皮被夾在這中間,不仔細看倒是難以發覺。
“我能看看這個嗎?”楊天南指著筆記本問周辭。
待周辭微微頷首,楊天南伸手把筆記本抽出來,隻是一翻就翻到了一頁殘頁。
筆記本的邊緣有一道整整齊齊的切口這一頁大概是被周裘拿走了。
楊天南又將筆記本從頭到尾草率地看了一遍,確實沒有自己口袋裡的那一頁。但是大概的字跡,卻是與那張紙上的很相似。楊天南把筆記本放回去,思索一番,決定向周辭隱瞞自己發現了一頁寫滿亂碼的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