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我做的地三鮮,還有小炒肉。”艾巧巧笑眯眯的給艾天誠盛飯。
摻了大黃米的飯帶著黏度,散發著米香。
“大伯父以前吃過我爹爹做過的地三鮮嗎?”艾巧巧主動找話。
艾天誠仍是沒有反應。
艾巧巧夾了塊茄子,放進他的碗裡。
“我爹做菜可好吃了,可惜我連他一半的手藝都沒學到,他常說這道菜有講究,雖然在大家眼裡不算貴重,但它土生土長,樸實平凡,大伯,你嘗嘗這茄子,炒菜時它最吸油了,我爹說是因為它有海納百川的包容心、能不斷吸收萬物,讓自己豐富飽滿。”
她又夾起一塊土豆,“土豆可是好東西,我爹說它又能當菜又能當飯,生活中的各種麻煩,它全都能夠很快擺平,吃了它我也能獨擋一麵。”
艾天誠嘴唇哆嗦起來。
他緩緩拿起筷子,把碗裡的茄子塞進嘴裡,然後又吃了一大口土豆。
被油炸過的蔬菜表麵帶著一層焦酥,裡麵卻是鮮嫩多汁。
“大伯,你再嘗嘗這個。”艾巧巧夾了塊辣椒送過去。
辛辣的口感在嘴裡蔓延開來。
“我爹說辣椒是個有脾氣的,平時我們也要允許自己有點脾氣,不然生活就是一灘死水,溫吞吞的一點生機都沒有。”
艾巧巧說著拿起了勺子,一勺子下去,她舀起了一大勺子的菜。
裡麵既有茄子,又有土豆跟辣椒,勺子底下滿滿都是湯汁。
“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就是我們幸福的小日子,大伯,你說是不是?”
她把勺子遞過去,放在艾天誠的碗裡。
硬生生的漢子在艾巧巧眼皮底下紅了眼眶。
“巧巧……你有一個好父親……我有個好兄弟……可惜……”
後麵的話他沒能說下去。
艾巧巧知道他的意思可惜,她的父親死的太早了。
艾天誠突然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菜,“巧巧,你這裡有酒嗎?”
艾巧巧笑眯眯的,“有啊,不單有酒,還是好酒呢,是夜神醫的朋友釀的,你等著,我給你拿些來。”
艾巧巧從沒見過艾天誠喝過酒。
家裡要是做了好菜艾老爺子偶爾會喝兩盅,艾永貴更不用提,紅樓的常客還有不會酒的?
她見艾天誠喝酒這還是頭一回。
取了酒來,艾天誠直接一口飲下。
烈酒灼燒著喉嚨,嗆的他直接咳出來。
艾巧巧一聲不吭的坐在他的對麵吃著飯,就像沒看到他的窘態一般。
艾天誠一連喝了四杯才停了手,眼底儘是血絲。
“大伯父,吃菜。”艾巧巧把菜盤往他跟前推了推。
艾天誠看著盤子裡香氣四溢的菜,捂住臉痛哭失聲。
艾巧巧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竟然也能有這麼多的眼淚。
八尺男兒哭的一談糊塗,有迷茫,也有失望,但更多的是絕望。
他不知自己該如何才能讓他的母親滿意,也不知該如何留住自己的女人。
他不知道,不知道,他沒有家了,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