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力繼續於當地裡按捺個中情緒,什麼話也沒有說,抬步迎著媛箐的方向一路直直的走過去,並在這當口順勢揮手退了其餘的宮人,
媛箐原本隻是受了風寒,便是病的再厲害都也還不至於死,但怎堪她心裡求死的頹意太過繁重,怎堪她有心將湯藥明裡暗裡的執意倒掉,再者她又會每於夜半不動聲色的將被子踢開,亦或伏在窗棱上受著穿堂風的撩撥一趴就是一整日……這如是的種種,以致媛箐生生將她自個給有心折騰到了九品文學歡迎您的光臨,任何搜索引擎搜索“九品文學”即可速進入本站,本站永久無彈窗免費精品閱讀和格式下載服務!病入膏肓的地步去,
而這一切的一切,深愛她的楚皇卻也僅能從宮人們急急的口述之中知道些許皮毛,他雖也竭力去做了許多阻止、許多彌補,但誰也不可能可以無時無刻的看住媛箐,且媛箐一旦認定了要去實施的事情,又是誰人可以看管、阻止的住呢,
“為什麼,”楚皇一掀袍子落座於塌沿,頷首沉聲如斯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又不大像是在發問,可說責備也又不大像,他的口吻裡聽不出任何一點心情的起伏,但那分明火熱的情態全部都貯藏進了一雙烈焰冉冉的龍眸裡,
“因為那個人去了,”媛箐淡淡,邊於這時轉了桃花眸向身邊如是至為親昵的楚皇一路看過去,失了顏色與水潤氣息的薄唇一翕一合,吐口的徐徐緩緩、淡淡冉冉,“失去任何人、任何東西我都至多會心痛,但也都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可失去她,活在世上的每一時每一刻對我都是折磨,”她一頓,忽地勾唇牽出一個幻似苦笑、又恰如是解脫的浮虛的莞爾態度,“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比她對我還要好了,”
徐徐的穿堂風穿簾入室,帶的楚皇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也被蒙上一層綽約的恍惚,而沉目顧著榻上一字一句似笑又似哭的愛人,隻覺一切一切都置身入幻、變得再也做不到一個真切,
媛箐張口慢慢吸納了一口氣息,複而一停後繼續“我行走於世,被這世俗的塵沙泥汙拂去太多曾以為會念念不忘、曾以為永不會消失的東西,我如此貪瀆……但無論輪回轉世過了幾生幾世,無論性彆、無論麵貌、無論身份、無論局勢與所處環境……總有那麼一個人,她都對我始終如一、一心一意,”
這時媛箐的所言所語真真切切有若囈語,但這後續一番話聽在耳裡則更顯得隔紗隔霧“我就要死了,”她目色與神容是俱數的平和,“因為隻有臨死的人才能記起自己的前世……”
媛箐持著如是一塵不變、不加悲喜的語氣,徐徐的向身邊這一世的楚皇講述了她的前世,接著又順著那些杳杳茫茫的如煙前塵往更早裡徐徐探去,那是看似已經遙不可及的一段段過往、一場場緣法,關乎著至今這一世都還在身邊有跡可循的幾個人、或者走過幾世緣份了卻後便沒有再遇到的更多人的那些緣法,
而最初的最初,不過是身為令月公主的她自母妃手中接過了上官家的一枚白玉兔,自此無論轉生成什麼身份、身處於什麼境地,那白玉兔便都對她一心一意不曾離去,且隻為她一人而活著、而存在……
緣起之世冷令月,白玉兔,冷華欞,薑絛,
此後第一世上官殊兒,白兔,帛逸,慕容雲離,又多了一位替換掉了殊兒的記不得了姓氏名諱的太子妃,
第二世帛清,江炎,帛睿,世子帛羽,二郡王帛翼,
這當下裡的現世帛媛箐,帛碧溪,楚皇,雲妃莫離,景妃顏傾翡,
“時今已是第四世了,我們之間,糾葛了四生四世,”媛箐且笑且顰,
“帛清”,“媛箐”;前世薄情,今世圓情,
“媛箐”斜音即為“圓情”,即圓了與華欞、也是帛逸之間那未了的兒女情,即便她上一世做過帛睿的兒子,但那終歸也隻是父子情,替代不了尚不曾還清的兒女情,“帛清”也有“不清”之意,還不清;故此便又來了這麼一世,媛箐的一世,
但連起來“帛媛箐”,即又成了“不圓情”,不圓的是與白玉兔君之間的情,所以,那段與白玉兔之間將清未清的緣法與情,還得留待來生……
“碧溪”斜音乃是“碧璽”,碧璽引魂兔……碧溪便就是那轉世的兔靈,
可“帛碧溪”,已不再是碧璽,而是有血有肉來修這下一世與心念之人緣份的、一個真真正正有形有態的人……
“不要將我立為皇後,”媛箐囈語綿綿,“便是在我死去之後也不要追贈,”她的氣息依舊平和,這一張麵孔以及神色依然是出塵的平淡、又好似是已經得到了大歡喜的一份釋然與坦緩,“這是我妹妹用她的性命為我換來的,我怎麼能夠接受這攙著血、淚、魂魄的饋贈,”又沉一口氣,於此氤氳一痕歎息,“這於我是一種殘忍,也是一種恥辱,更是一種不能原諒的虧欠……”
楚皇靜靜的聆聽著,眼眶漸漸泛起了潮濕,而那不知何時握上了媛箐淨琉璃般纖腕的一雙手,卻在如是不知不覺間握得更為緊湊繁密,
他知道,這一次他或許真的就要失去媛箐了,若不然,她又為何會在一瞬間猶如佛洗的整個人由裡至外、通通透透,變得居然這樣的澄澈明白,
媛箐吐口徐如雲煙,默默然感知著自楚皇掌心深處沁出的一脈脈暖意,任由這綿綿暖意自掌心深處做了綿延如織的鋪陳,邊下意識也迎合著楚皇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不算我們之間緣起的那一世,加上這一世,我已經陪了你三生三世,下一世,便讓我去陪他吧……”
這個“他”指的是誰,彼此誰也明白,自然會是那位一世又一世於她身邊默默守候、不言離棄的白玉兔君,
楚皇還是起了一絲並不過分的貪戀,他還在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