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紙怎麼皺巴巴的。”姚長生看著宣紙一臉的傻笑,跟個孩子似的。
“妮兒,你彆告訴我你團過扔了。”姚長生板著臉看著她說道。
“你都說是無意識寫的,這意識到後,臉紅心跳的,感覺被抓包似的,自然想毀掉,隻不過後來又被撿回來了。”陶七妮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道,“你看壓平了。”
“原諒你這次了。”姚長生珍視的疊了起來,從書架上抽出本書,放進書頁內,將書放在顯眼的位置。
陶七妮見狀臉紅紅的有些發燙,“不用這樣吧!”
“要的,這是你的心意。”姚長生回身看著她鄭重地說道,“先將它壓平了,等我找個筆帖盒子在放進去。”
“隨你。”陶七妮衝著他無語的搖搖頭道。
“我不在家,你都乾什麼呢?”姚長生坐在書桌前看著站在書桌後麵的她道。
“閉關!”陶七妮坐下來看著點點書案上一摞宣紙道,“寫這些。煉鐵的窯爐,鹽井如何的開鑿,如何的製鹽,還有震天雷……”掰著手指一樣一樣的數道,“還有關稅,通商碼頭。”
“可以看嗎?”姚長生聞言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她征求道。
“當然,寫出來就是讓看的。”陶七妮欣然點頭道,“順便在看看有沒有不合時宜的,我改。”
“不合時宜?”姚長生眉峰輕挑看著她說道。
“我這算是紙上談兵,要因地製宜嘛!這通商碼頭設在哪裡?還得請教你這個翰林進士啊!”陶七妮盈滿笑意地雙眸看著他雙手抱拳調皮地說道。
“這倒是,做海上貿易,起碼這港口得停靠這些大型的海船。”姚長生眉峰輕挑莞爾一笑道,“足夠的貨物裝卸場地還得有足夠的兵力鎮守,開衛府。衙門建在那裡才合適,人多,這吃喝拉撒……吸引著做買賣的來。”
“嗯嗯!”陶七妮點頭如搗蒜道,“出去的是貨物,換來的是白花花的銀子,咱們可是缺銀子。”
“不但缺銀子,還缺銅。”姚長生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說道,食指輕輕敲擊著書案。
“銅?銅錢?”陶七妮聞言眨眨眼看著他說道,“圓形方孔錢。”
“對!”姚長生深邃清澈地雙眸看著她說道,“物依稀為貴,所以銀子才值錢。”
“我記得書上寫的宋代就有紙鈔,就是那個交子。”陶七妮忽然想起來道,“用這種稀缺金屬,去製造單價較低的銅板,太虧了吧!”
“這個我知道,當世麵上含銅量較大的銅板時,就會有人大量收集銅板,熔了以後提取銅來套利。”姚長生緊皺著眉頭道,“當鑄造含銅較低的銅板時,又因為銅板粗製濫造,仿冒很容易,就會出現假幣,被民間拒絕流通。”
微微搖頭道,“紙鈔是好,攜帶方便,而也好印!大燕也有紙鈔,隻是我發現,紙鈔越來越不值錢。打個比方以前一張紙鈔買一個饃饃,後來得十張,這誇張讓我瞠目結舌,現在跟廢紙差不多。”撓撓頭道,“奶奶的簡直比草紙還便宜。”
姚長生氣呼呼地說道,“這民間就不用了,還是用銅板和銀子,可是它製造難,市麵上越來越少。”
這不就是惡性通脹和通縮嘛!陶七妮陰陽怪氣地說道,“紙鈔沒啥成本,可以可勁兒的印。”手如滾軸似的,“刷刷……想印多少印多少。”砸吧了下嘴道,“然後在限製民間用紙鈔,但是交稅的時候,朝廷隻要銀子。”微微搖頭道,“這心真夠黑的。”
“對!這銀子都流到了朝廷手裡。”姚長生聞言看著她點頭道,“可這些東西是銀子,不當吃、不當喝的。”食指撓著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
“銀子是貨幣,不流通的話,那就隻是單純的銀子。”陶七妮聞言莞爾一笑道,“簡單說有價值的是糧食,布匹……”
這些可以作為官員俸祿的,正是其價值所在。
“嗯嗯!有道理。”姚長生點點頭道,“我有些疑惑為什麼宋朝發行紙鈔,它就沒有越來越不值錢呢!”
“你完整的看過宋朝發行紙鈔了嗎?”陶七妮聞言提醒他道。
“你讓我想想啊!”姚長生食指輕扣著書案,在寂靜的書房內非常的有節奏。
陶七妮看著他直接分明白皙的修長的手指,粉嫩圓潤的指甲,抓筆的手現在拿起了刀。
姚長生眼前一亮道,“啊!想起來了,宋朝發行交子時有配套設計的,不是你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有限製的。”
陶七妮最先想起的是準備金製度,簡單來說得壓艙石。
“難怪了。”姚長生了然地點點頭道,忽然目光直視著她道,“這樣也不對啊!”
“怎麼了?”陶七妮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說道。
“宋朝海上貿易發達,那就是賺的銀子多,可這玩意兒不當吃,不當喝的。這放在那裡,太多了也不值錢啊!或者市麵上沒有也不行啊!”姚長生斟酌著說道,撓撓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忘了,兩宋不是跟遼國打,就是跟金國打。戰爭是什麼?那就是吞金的怪獸。這銀子不就流動起來了。”陶七妮茶色的雙眸輕輕流轉道。
“瞧!我這腦子,這方麵我還真不太懂。”姚長生拍著自己的腦袋道,“打仗可以說這六部都調動起來,糧草,兵器,兵服,運輸……需要大量的人和物,抬腳動手都要銀子。這銀子就動了起來。”
“嗯嗯!”陶七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聰明人真是腦子轉的快。
“想具體了解這方麵知識,去錢莊看看。”陶七妮給他指了條路道。
“這個一定,一定。”姚長生嚴肅且慎重地點點頭道,“我發現以銀子做武器的話,不亞於真刀真槍的戰爭,摧毀一國也可以。”
“咳咳……”陶七妮聞言給驚地直咳嗽。
“咋了!”姚長生趕緊起身走過去拍著她的後背道。
“沒事,沒事。”陶七妮深吸一口氣,朝他豎起大拇指道,“你很棒!”
“這好好的誇我做什麼?”姚長生眉眼彎彎地看著她說道。
“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老祖宗就用過。”陶七妮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閃著細碎的光看著他說道。
“嗯?”姚長生挑眉看著她,尾音拉的長長的。
“靚衣滅魯梁!”陶七妮笑眯眯地說道。
姚長生聞言眨眨眼恍然笑了笑道,“很有名的典故。”
“對啊!”陶七妮握拳輕咳兩聲,特意壓低聲音道,“齊桓公對管仲說魯國和梁國與我們近在咫尺,如果不能吞並它們,老子的心裡癢癢的,怎麼辦呢?”
姚長生非常配合地說道,“管仲對他說魯、梁兩國的老百姓,向來是以織綈為業,如果您帶頭穿棉綈衣服,近臣效仿,連帶著咱們齊國老百姓也會舉國效仿,與此同時,您還要下令齊國老百姓不允許織綈,這樣就必須依賴於魯、梁兩國,於是乎他們為了利益,就放棄種糧而全民織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