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麻瓜望向不遠處的一個櫃子,“不知道其他地方還會有什麼東西呢。我去看看抽屜裡有什麼。”
麻瓜正想爬下沙發,星燈便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有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哦。”
“哼,誰搶到就歸誰!”
“啊——麻瓜!”
星燈喊著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兩個人便啪嗒啪嗒地跑到櫃子前麵,各抓在抽屜角上,誰也不讓誰。
“走開啦,打不開了!”
“是麻瓜要和我搶的!”
“至少先看看有什麼嘛。”
星燈一臉不滿地看著他,半天憋出兩個字“好吧”,才把手垂了下來。
麻瓜立馬打開了櫃子,果不其然裡麵還放著一些裝在盒子裡的高級玩具,兩人一聲讚歎的同時相互又對上了視線。
“嗯?我的!”
麻瓜一下子伸出雙手抱住了盒子便往外扯,星燈不甘示弱地把手掏到抽屜裡試圖搶奪,但奈何麻瓜根本不留一絲空隙給她,星燈連握都握不住。一氣之下,星燈便將整個身子壓在抽屜上,把麻瓜的手卡在了裡麵。
“疼疼疼——星燈我的手拿不出來了!”
“讓你和我搶!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好好好我給你就是了……”
就算麻瓜這麼說著,他的手還是在星燈身子地下掙紮個不停。兩人就這麼僵持不下,麻瓜整個人身體都向後傾斜,星燈甚至兩條腿都騰空了。
忽然,櫃子向前一撅,兩個人便一齊發出了悲鳴。櫃子重重地壓在兩個人身上,抽屜裡的雜物也隨之散落一地,甚至連櫃子上麵的燈也摔在了地上,把塑料燈罩給摔脫落了下來。
“都是你害的,乾嘛趴在上麵啦!”麻瓜拍打著地板不滿地責備道。
“對不起嘛……我不搶了……”
看著星燈那委屈的表情,麻瓜還是收斂了火氣,他使勁撐起櫃子,又對星燈說“快出來,壓在下麵難受死了,地板還很冰——”
“啊,我來幫你。”星燈爬起來後連忙過去幫麻瓜扶起櫃子,但在使勁的時候,她注意到之前被櫃子擋住的牆上,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黏在上麵……
“加油星燈……誒誒誒!你去乾什麼,過來幫我一把啊!”
麻瓜還在櫃子下麵掙紮著,星燈卻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黏在牆上的東西上。她捏著那東西的一角將它扯了下來,卻發現僅僅隻是一張紙罷了,不過因為它的背麵連同牆壁的那一塊都塗滿了鐵鏽色的顏料,不過奇怪的是這種顏料有不均勻的顆粒感……
星燈下意識地不敢去猜這顏料到底是什麼,她翻過紙,看著畫在上麵的東西。一旁的麻瓜好不容易扶起了櫃子後,便過來直敲星燈的腦袋。
“啊呀。”星燈摸著頭,回頭瞥了一眼麻瓜。
麻瓜歎了一聲,湊上去問道“怎麼不幫我一把——嗯,這是什麼?”
“剛剛從後麵牆上拿下來的。”
這張紙上確實寫著些什麼,但與其說是寫,倒不如說是劃,因為這下筆的力道或許有些太大了,有好些地方都被劃破了。紙是不透水的,背麵的“顏料”並沒有滲到這一麵來,但這上麵還是殘留有好些“顏料”,在上麵指紋甚至都清晰可見。
“星燈,你看得懂這上麵是什麼字嘛,還是說亂畫的?”
“哭……下……餓……不”星燈勉強地識彆著上麵的扭曲的文字,她注意到後麵的“不”寫了一連串九個,而且變得越來越扭曲,到最後甚至被劃裂了開來。
她不知道它想表達什麼,但透過這文字,好像又感覺到了什麼令人不安的東西。
“對了,快收拾好東西,彆讓叔叔看到了!”
麻瓜一句話把星燈從思索中喊了回來,她點頭應著,兩人便俯下身子趕忙收拾起來。
……
過了一會兒,保打開門走了進來,他看著在沙發上按照說明書拚接著玩具的兩人,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怎麼樣啊,這裡不錯吧?”
“嗯……”兩人頭也不抬地應道。
“讓我看看,”保猝不及防地蹲在兩人之間,對玩具指指點點著,“這裡拚錯啦,應該用那塊綠色的……”
忽然,他的餘光瞥到了星燈的褲袋,雖然不明顯,但那露出來的紙的一角還是讓他有些在意。於是保一聲不吭地突然將那張紙從袋子裡抽了出來,嚇得星燈渾身一顫。
“這是從哪來的?”保一邊問,一邊將紙翻來覆去地看著。
麻瓜見星燈抿著嘴的樣子,便隨意地回答道“從牆上拿下來的。”
“牆上?”保托著下巴思索著,“哪個牆,我怎麼不知道?”
麻瓜指著櫃子,說“呶,就在那後麵。叔叔,為什麼要把它粘那裡呀?”
“不是我粘的——”保正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伸出手捏在兩個人腮幫子上,“你們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嗯?”
保頓了一會兒,又提高嗓子問道“是不是把櫃子搞翻了?真是壞孩子,再搞破壞就沒有玩具了哦!”
麻瓜尷尬地笑著,星燈則長舒一口氣。但保在剛剛便注意到了星燈那緊張害怕的樣子,他心裡暗暗地罵了一聲,卻又扭頭假裝關心地向星燈問道。“怎麼了,嚇到你了嗎?”
“這裡以前……也有人住過吧……”星燈小心翼翼地問道。
保直起身子回答道“嗯,是啊,屋子本來就是拿來住的嘛,這不是很正常嘛。”
“那之前的那個人呢……”
“你問這個乾嘛?”
星燈低下頭,不再追問。麻瓜見了有些奇怪,指著保手裡的紙問道“這個是不是就是之前的人留下來的?”
“應該吧,就是一個小玩笑吧。”
“這後麵的……明明是血……”星燈雙手顫抖著支撐在沙發上,偷偷看向保的那對眼睛裡早已沒有了信任。
儘管星燈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樣,但保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血……這麼多……都是?”麻瓜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保仰天長舒一口氣,等他再低下頭來,那臉上卻多了三分……輕蔑。
“不錯啊小偵探,是血又怎麼樣?有了點小發現又怎麼樣,你們還能逃到哪去?這可是我的地盤!”
“保叔叔?”麻瓜的手懸在空中無處放置,顯然他也被保的變化嚇到了。
而星燈往後一縮又縮,驚恐地看著俯下身子的保。但這隻讓保更加興奮,他一把擒住星燈的雙手,像釘子一樣將其釘在牆上。
“你要做什麼!”麻瓜連忙擋在星燈跟前製止,他甚至都對自己這一舉動嚇了一跳。
“對啊,怎麼能忘了你呢。”保一巴掌甩在麻瓜臉上,這一掌竟直接將他打翻在了地上。
星燈看著倒在地上的麻瓜空自流淚,隻能苦苦哀求著保不要傷害麻瓜。
“你們兩個怎麼都是這副吊樣子……”保聳了聳肩,“正好,帶你們去見見導致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我的小寵物吧。”
於是保拽著兩人,在兩個似熊般壯碩的男人的陪同下向長廊的深處走去。
發現掙紮與喊叫隻會招來毆打的兩人隻能沉默著任憑擺布,但進入耳朵的,除了保在吹的口哨聲外,還有時斷時續嘶啞的嚎叫,而且,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看吧!”保推開一扇比前麵所有都厚實的鐵門,前麵便是一個玻璃罩,玻璃罩上滿是血汙,透過去勉強能看到裡麵的一個有些羸弱的人影,在那人影一旁的地麵青的黃的白的紅的是什麼……
兩個孩子怔在原地,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玻璃罩,保能明顯地從抓著他們的手上感覺到到震動。
“她就是先前住在你們那房間裡的孩子,迪詩。啊,說道這孩子,當時可是鬨了不小的事呢。”保解釋道,“但直接殺掉又可惜,所以我就乾脆把她關起來養著了。”
那個被叫作“迪詩”的孩子忽然把頭撞在玻璃罩上,發出“吭”的一聲。她嘶吼著對麵前的兩個孩子張牙舞爪起來,那臉上的皮膚已經鬆垮流膿,血水塗滿了整塊皮膚,甚至連眼球都暴露在空氣中一大塊,呈現出可怖的黃色。
“誒誒誒,彆怕啊,你們過去和她交個朋友嘛。”保此時狠狠地推了一把兩個孩子,他們一下子就貼到了玻璃上,看起來好像接觸到了“迪詩”一般。迪詩見狀愈發癲狂起來,瘋狂地抓撓舔舐著玻璃,那手指上翹起的指甲清晰可見。
“啊啊啊!”麻瓜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懼,爆發一陣尖叫。
星燈抱住麻瓜,她擋在了麻瓜的身前,試圖用自己的行動來安撫他不安的情緒。這一瞬間,麻瓜瞬間回想起來,他曾聽星燈親口說過,她曾經麵對的,是這樣的怪物,而且,不止一隻……
麻瓜握住纏在脖子上的手臂,他心裡好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痛、那是一種……膠著而深沉的悲哀。
“你想怎麼樣?”麻瓜抬起頭來向保問道,“要是我們有什麼事,瑞叔叔可是要找你的!”
保聽了,“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你在逗我嗎,小鬼?因為你這小屁孩和我內訌?嗬,告訴你吧,就算他真想這麼乾,也不可能了——我剛剛接到通知,瑞那家夥已經嗝屁啦!嗝屁是什麼意思知道嗎,就算死、死啊!”
“死……死了……”麻瓜已經緩不過神來了,他的牙齒在打戰。
在騙人吧你這家夥,在騙人吧!
“你胡說!你胡說!!叔叔不可能會死!他不會丟下我的!!”麻瓜不甘地喊著,好像這樣做就能改變現實一般,懷裡還緊緊的摟著同樣不安的星燈。
“好吧,信不信隨你。但是咱來都來了,不乾點事怎麼行呢?”保冷笑著,拍了拍玻璃罩,“我的小寶貝,今天你可有口福啦。”
“嗚嘎嘎嘎……”玻璃罩裡的“迪詩”興奮地回應著。
“什麼……意思……”星燈斜著眼看著保。
“迪詩這孩子啊,挑食著呢,肉隻吃新鮮的,所以我都是把取完商品的空殼喂她的——但是人家又對那種半死不活的東西不太感興趣,這不,你們倆來了嘛。”
“你該不會——”
“嗯,你們倆去一個人當她食物,我就滿足另一個人的願望食物?消遣?自由?沒問題,想乾嘛乾嘛!”保抬著頭俯視著兩個絕望的孩子,繼續說,“但我還是勸你們老實點,要是讓我幫你們選的話,哼哼,迪詩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