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大營內,
“羽柴大人,屬下來幫助您吧。”宮田光次眼中有些於心不忍,但他話音剛落腳步便硬生生止住。
“不必,真正的武士不需要旁人的攙扶。”羽柴秀吉扶著營舍的牆緩緩行走,時而擦擦汗水喘著粗氣。
竹中重治快步上前低聲說:“羽柴大人,您還是再回去修養一段時日吧,如今沒有修養好便下地,不利於修養啊。”
羽柴秀吉搖搖頭,沉聲說:“如今吾遭雷擊後,營內謠言四起、人心浮動,我必須出去走一走,方能穩住人心。不然如今人心惶惶下那群農民無心訓練、等到天明時哪裡還有戰力可言?”
羽柴秀吉說罷便咬咬牙,繼續邁出營舍向外走去。
竹中重治與黑田如水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二人見羽柴秀吉顫顫巍巍、方才走了幾步便大汗淋漓的模樣,生怕他一不小心便跌倒在地。
黑田如水跟在羽柴秀吉身旁,低聲說:“羽柴大人,您所想不無道理,但您不必親自行走,營內武士隻需見到您便可安心,還望您能回去休息片刻,吾馬上尋人為您製作拐杖或是椅子...”
羽柴秀吉擺擺手,沉聲說:“武士們想要見到的是能夠持刀立馬,率他們衝鋒的大將,而不是一個病的連行走都無法做到的主帥。”
羽柴秀吉又向前走了幾步,方才停下腳步靠在一處木樁上喘著粗氣沉聲說:“況且時間不多了,當即雷霆劈下之時,吾甚至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被雷霆擊中的一瞬間、主公大人、寧寧與母親的麵容浮現在吾眼前,吾本以為這是人臨死之前的前兆,但不知為何,吾卻活了下來。”
頓了頓,羽柴秀吉滿臉凝重的說:
“這仙島之大無邊無際,而萬裡無雲之時卻是驚雷乍現,且這雷霆卻偏偏劈在了吾的身上,吾不相信這是巧合。吾被雷霆擊中的一瞬間,感覺到體內早已是十不足一的真氣,卻是源源不斷的噴薄湧出。
故而吾覺得,吾可能是遭了仙人的暗算,但卻另有高人出手相助秀吉度過劫難。所以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吾不能繼續躺在床上,給那仙人繼續出手的機會。”
竹中重治聞言也是滿臉凝重,一言不發。
此事的確如羽柴秀吉所說的那般,太過詭異。但除了仙人,又有何人能夠操控雷霆?
而黑田如水則是猶豫一番,便笑道:“羽柴大人得上天庇佑,乃是身負大氣運之人,自是可逢凶化吉,轉危為安。”
羽柴秀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殺不死吾的,終將使吾更加強大。”
“你們二人乃是吾秀吉最大的助力,如今吾身體不便,便由你們二人助吾一臂之力。”羽柴秀吉望向身旁二人,將手搭在他們的肩膀上,沉聲說:“將吾帶到院外便將吾放下來,剩下的路便由我秀吉自己走吧。”
二人聞言默默點頭,隨即合力架起羽柴秀吉,緩緩向前走去。
而此時大營內,
幾名武士偷偷望著前方的院落,低聲問道:“健人前輩,你說羽柴大人多久能夠出現?”
而被稱為前輩的健人則左右望了一眼,方才低聲說:“我可是聽說羽柴大人已經...已經不在了,不過為了我大軍的士氣,隻得選擇秘不發喪。”
“前輩您是聽誰說的?”那武士詫異的盯著健人,又瞥了眼院落問道:“前段時間黑田半兵衛不是說羽柴大人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了麼?”
“嘿,八尺,你小聲些!”健人一巴掌拍在了身旁身材矮小的那人腦袋上,低喝道:
“當時的景象你也不是沒有見到,那雷霆可是直接劈在了羽柴大人頭頂,羽柴大人可是當即倒地不起,若不是羽柴大人武藝高強,恐怕早就命喪當場了!”
八尺猶豫著點了點頭,“的確如此,當時羽柴大人被雷劈後,整張臉比彌助大人還要黑上幾分。不過也並不能就因此斷定羽柴大人就無法堅持下來吧?”
健人麵色凝重的搖搖頭,沉聲說:“那可是雷霆,是上天之力,人力怎可承受?”
頓了頓,健人壓低了聲音說:“況且外麵的武士如今都已經傳開了,你沒看這幾日諸位大人都不斷跑來這裡,就是為了製造出羽柴大人還在的假象,穩住我們的士氣...八尺,此事你知我知即可,萬萬不可瞎傳,不然小心我們兩個的腦袋。”
八尺連忙點頭應道:“嗨依,健人前輩。”
健人點了點頭,忽然心生感慨,低聲喃喃道:“萬裡無雲忽墜驚雷,談笑間竟已是訣彆,上蒼之威竟是如此深不可測,世事無常...甚於土震與津波襲來啊...”
八尺此刻忽然開口道:“羽柴大人?”
健人點了點頭,充滿感慨的說:“吾說的正是羽柴大人,羽柴大人以一屆農戶出身,卻能以軍功受封近江國,領二十二萬石,坐上築前守之位,實乃吾之楷模,但卻慘遭雷擊,英年早逝,著實是可惜啊...”
“不是,好像是羽柴大人!”八尺詫異的說。
健人點頭應道:“不是好像,吾說的正是羽柴大人,真是可惜,如此大人物竟然死前連一句辭世詩都沒能留下,真是可歎又可悲啊...”
八尺麵色激動的拍了拍健人的肩膀,急著說:“前輩,您快看!”
“看什麼?難不成吾看了羽柴大人就能活過來?”健人說到一半,眼睛忽然瞪大。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這一幕,隨即顫抖著雙腿,問道:“八尺,你...你也看到了麼?”
八尺重重點頭:“看到、看到了...”
健人下意識向後退去,顫顫巍巍的說:“這...這羽柴大人,是人還是是鬼?”
八尺此刻也是猶豫不決,臉色有些驚恐的說:“是...是...”
“是健人麼?”
一道中氣十足的喊聲,使得健人渾身一僵,再無法動彈分毫。
健人慌張的拽著八尺,焦急的說:“八尺,我、我好像被他盯上了,我動不了了。”
而八尺聞言也是感覺雙腿灌鉛一般,在無法移動半步,“前輩,我、我也是...”
“妖術、一定是妖術。”健人有些絕望的說:“絕不是人...”
二人望著形似羽柴秀吉,臉上帶著恐怖笑意的人正緩緩向他們走來,雙雙閉上眼睛不斷顫抖,不斷默念,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但健人即使閉上雙眼,但眼前卻也是愈發明亮,直至火光映照在他眼前。
“啪!”
一道響聲使得二人一個激靈,隻見羽柴秀吉來到健人身前,笑著說:“健人,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