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個時辰後,
郭嘉沉吟片刻後便說:“主公,您的選擇的確是對的。”
“奉孝,你說的是我當初在行軍大營的選擇?”林躍問道。
郭嘉點點頭,沉聲說:“主公,當時若是您不這麼選擇,怕是難走出行軍大營。”
“難走出行軍大營?”林躍疑惑的說:“會麼?”
郭嘉解釋道:“主公,這不是尋常的朝堂之上,大家你好我好,若非生死大仇,兔死狐悲之下大多會留下一線生機。這是決定一國之主,決定誰坐在龍椅上的大事。
恕屬下直言,那李斯能與您說那麼多已是心中存了許多情誼,不然在這種事上,不會給你那麼長時間的思索,也不會多番相勸於你。畢竟這種事上,不是盟友,就是死敵。”
“可是李斯少了我,又如何能夠對付趙高?”林躍有些狐疑的問道。
倒不是他自誇,而是如今大秦名義上最有權力,最能左右朝堂局勢的九卿,自己便占據了其一。
且自己麾下還跟著剿異軍以及中尉軍兩個身處鹹陽的大軍,想要對付自己,也要想一想後果。
但轉念一想林躍便忽然反應了過來,其實自己也並沒有那麼重要。隻要能夠出其不意的斬殺自己,稍後隻需胡亥的一道旨意,即使潘鳳、趙雲等人為自己複仇,但也將很快被朝廷的大軍給鎮壓,無非是能否下定這個決心的區彆罷了。
而郭嘉也是解釋道:
“主公,大秦是大秦,但卻不是異人口中的大秦!
大秦的局勢不會如異人口中的大秦一樣,那李斯與趙高也並非就如異人口中一樣,最後二人會相互廝殺。
那李斯就算少了您,也有章邯與馮毋擇可以拉攏,就算這二人不和李斯站在一起,那李斯身為大秦的左丞相,想要和他站在一起的也不是少數。
況且恕屬下直言,大秦在鹹陽的文臣武將不下數十萬,有資格登上章台宮的也不下千餘人。有資格與能力坐上郎中令這個位置的,也不下百人。”
郭嘉說到此處便不再言語,畢竟有時候身為臣子,話說到一半便夠,再多,就傷感情了。
林躍聞言默默點頭,心中了然。
自己還是沒有拋棄掉現實世界中的思維習慣,不說這個世界,就連曆史上,趙高也是毫不猶豫便將李斯一家齊齊下獄,殘忍虐死,更彆提這個世界了。
請客吃飯是廟堂,但你死我活也是廟堂。
林躍歎了口氣,剛剛郭嘉的一番話,使得自己警醒了許多。
再過三個月,就是秦二世元年了。
新帝繼位,自己也不能再如在始皇帝手底下時那般肆無忌憚,那般沒有心機了。
接下來自己不止要與異人鬥,與外虜鬥,還要與“自己人”鬥,甚至也許要與“皇帝”鬥。
總之往後的日子,大秦不會再如始皇帝在時那樣朝臣上下萬眾一心,而是充滿了鬥爭,自己也將身陷其中,也許會樂在其中,也許會倒在其中。
隻要自己身處朝堂,不會再如之前始皇帝在時那般隻需專注於政務便可,而是要不斷鬥爭,如逆水行舟一般,不前進,便是後退,甚至是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