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娘娘,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真的不會……小姐不要……”碧兒又沉沉地磕了幾聲頭,聲音幾近嘶啞。
“由不得你!”見蕭楚兒一直沒有動作,鄭洇笙從身旁侍女手中接過一個白瓷瓶,一把放在碧兒手裡。
“你自己了斷吧。”
“小姐……”碧兒看著手裡的瓷瓶,眼淚橫斜劃過麵頰。
終歸是十幾年的情誼,蕭楚兒眼眶泛紅,淚水蒙了眼。
“楚兒,我們在這宮中,總有身不由己之時,人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償還,不是嗎?”鄭洇笙看著狼狽的碧兒,聲音頓了頓。
“你們主仆一場,你如今了解了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善事,為你小姐解了後顧之憂。”
周遭靜得嚇人,隻聽見蕭楚兒低低的啜泣和碧兒抽噎的聲音。
碧兒看著手裡的白瓷瓶,顫抖著手緩緩打開,空氣裡漂浮著毒藥詭異的芬香。
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地望著蕭楚兒,良久,她點了點頭,抬手欲飲。
“姐姐!”蕭楚兒再按捺不住,一聲暗啞。“碧兒對我忠心耿耿,飲毒自儘痛苦萬分,怎堪承受?”
她緩緩站起身來,透過半開的門簾望向院子裡,院前偌大的池子裡清波蕩漾,遠接靈川河,一道浩浩湯湯。
“姐姐,我這池水連通靈川河,深不見底,也算一個清淨之地。”
蕭楚兒看著碧兒,腦海裡忽然回想起她二人在池邊捉魚丟石子的歡快時光,深深歎了一口氣“你自己跳下去吧。”
“……是。”
碧兒不掙紮,輕輕放下了手裡的白瓷瓶,一步一步往湖邊走去,風吹得她發絲淩亂。
蕭楚兒轉過身去,不忍心聽那“咚”
的一聲沉響,渾身顫抖不已。
碧兒並未掙紮,任由自己緩緩沉下去。湖麵上蕩起輕柔的波纈,一圈一圈泛開,如同蕭楚兒與她一起丟進湖裡的石子。
“楚兒,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鄭洇笙看著湖麵漸漸恢複平靜,轉身拍了拍蕭楚兒的肩以示安慰。
碧兒就這樣走了?蕭楚兒眼神茫然。除了姐姐,她此生唯一交心的那人,就這樣消失在她生命裡,她閉上眼,不知該哭該笑。
……
“太傅今日生病了,咱們學武藝,小姐該笑呀!”阿蘭看著趴在桌子上憂心忡忡的洛小可,“小姐平日裡不最喜好武藝了嗎?”
課室裡的人都漸漸散去了,零星留下幾個也在打點去習武場的用具。
“阿蘭,我今天不想去學武藝,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小姐沒事吧?”桂花糕的恐懼還未流逝,阿蘭嚇了一跳“今日的早膳我都檢查過呀!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不必!”洛小可攔住匆匆欲行的阿蘭,“可能我是撐著了,休息一會兒便可。”
“可可,你無礙吧?”忽然身後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洛小可心裡一樂,連忙轉身,何箴身穿深藍的宮裝,高挺的身姿映入眼簾。
“無礙的!”洛小可一手捂著肚子,另一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何箴坐下。
“若是身體不適,就先不去了吧。”何箴看著洛小可臉色不佳,向阿蘭說道。
“可可不去習武場看看,不會不高興嗎?”何箴坐下來,溫柔地注視著洛小可。
“不會——”洛小可話音未落,何箴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頭上的軟毛:
“我帶你去看看可好?就在習武場邊上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