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燕侯已是在路上,諸位隻要再撐一會兒,坊州和坊州的百姓,便得以安然無恙,這才是真正能保護你們家人的方法!”
陳歌這話,仿佛平地起了一聲驚雷,所有人都神色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燕侯……冀州的燕侯?!”
“你是……你是燕侯的夫人?那個據說研製出了抵禦天花的法子的女神醫?!”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陳歌緩緩彎身,把手中的牌子放到了地上,道:“這是燕侯府的牌子,我就放在這裡,信與不信,交給你們判斷。
你們也大可離開,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他們攔你們。
隻是,我忠心地懇求,諸位能留下來與我們並肩作戰,這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家人,更是……為了保護千千萬萬的大楚百姓。”
她說完,轉向一旁的蕭長風和呂聞,道:“蕭將軍,呂副將,麻煩你們清點一下願意留下來的人,其餘人若想離開,便放他們離開。”
蕭長風和呂聞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歌一眼,抱了抱拳,沉聲道:“是,夫人。”
所有人的神色,不由得更驚愕了。
他們雖然大部分是不懂打仗的新兵,但這兩個男人的本事,他們經過昨晚,也是有所察覺的。
可以說,正是因為他們,胡人才會退兵,給了他們休養生息的時間。
而此時,那兩個男人都心甘情願地聽麵前這個女人的命令,還表現得如此尊敬,莫非,這個女人真的是傳聞中的燕侯夫人?!
這時候,蕭長風走前一步,揚聲道:“夫人的命令,你們都聽到了?所有願意留下來的人,都來我這邊,其他人,想離開便離開罷!”
男人們雖然一臉猶疑,隻是沉默了片刻後,有不少人從地上爬起,朝蕭長風走去。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彙聚到了蕭長風身邊,真正離開的人,寥寥無幾。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似乎彆無選擇了。
他們願意賭一把,賭這個女子說的話是真的,賭那個傳說中讓敵人為之戰栗的燕侯,會來救他們坊州。
看到這一幕,林婉清不禁猛地捂住嘴,臉上滿是動容。
阿歌成功了!
隻要這些人願意守護坊州,坊州……總是能多撐一會兒罷!
陳歌的臉色也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些許,看了一會兒,便轉向林婉清,微微一笑道:“阿清,我們走罷。”
林婉清一愣,“我們去哪?”
陳歌微微挑眉,“當然是繼續做我們能做的事情了。”
她們兩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子,總不能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去打仗罷。
林婉清滿心困惑地跟著陳歌走了,最後來到的是……照顧傷員的地方。
她見到陳歌進去後,便熟門熟路地照顧起了裡麵的傷員,怔然過後,不禁有些無奈地一揚嘴角。
果然是阿歌的風格啊。
不過……
“阿歌,你現在這情況,這麼勞累可以嗎?”
陳歌眼也不抬,一邊忙活一邊道:“為什麼不可以?我沒那麼脆弱。”
她以前照顧過的孕婦,好幾個都是到臨盤前一天還在工作的。
事實上,適當的運動反而更有利於生產。
林婉清有些糾結地皺起眉頭。
是這樣麼?
可是怎麼她身邊的女子,但凡有了身孕,家裡人都恨不得她從早到晚都躺在床上,連走一步都要一堆人看著呢?
照顧傷患的人手本來便不足,更何況還有源源不斷的傷患在往這邊運送。
因此,雖然他們對陳歌這麼一個看著便養尊處優的女子突然過來幫他們感到訝異不解,但也沒有人說什麼。
何況,她也不是這些天唯一讓他們感覺怪異的人。
林婉清不懂醫術,也隻能跟在陳歌身邊,幫她打打下手。
忽然……
“夫人!”
一個熟悉的清冽嗓音響起,陳歌一怔,抬頭一看,果然是王素芸!
隻見這位冀州城中萬人簇擁的貴女此時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窄袖衣裙,一頭黑發利落地盤起。
她的衣裙上遍布一塊又一塊的血跡,隻是那血跡分明不是她的,手上還拿著繃帶剪刀這些療傷的物事。
陳歌微微挑眉。
她跟這王七娘,還真是莫名地有緣分啊。
她大概猜到她在乾什麼,心裡頭有些意外,處理完手上這個病患後,站起來道:“王七娘……”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城樓上,傳來一陣激動得有些變調的歡呼聲——
“看!有軍隊!遠處有軍隊過來了!”
“是援軍!是來救我們的援軍!快看啊,軍旗上寫著的是什麼?是……是……是魏!魏!”
“是冀州燕侯的軍隊!弟兄們,方才那個女子沒有騙我們!燕侯果然來了!他來救我們坊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