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荒林行進,一路倒無意外。
不久之後,站上一片高坡,朱鯉朝下麵吐口唾沫“就在下麵。”
董劍仙脖後濕了大半,道“你說話便說話,彆亂噴口水!”
朱鯉惱怒不已,一口咬在董劍仙的脖子上。
董劍仙慘叫一聲,身體不自主四仰八叉,將朱鯉抖落背脊。朱鯉掉在坡上,骨碌碌滾下去,董劍仙不顧一切撲追,也跟著一起滾下高坡。
路行雲本來還計劃著來個出其不意攻敵不備,見狀暗罵“兩個笨蛋!”卻從坡旁草甸子一截一截繞行。
繞到中途,忽聽得山坳裡有人大叫“人來了!”心頭一驚,生怕董劍仙與朱鯉遭遇不測,縱身直接從半坡飛躍。
山坳裡雜草遍生,路行雲在地上滾了幾滾,剛要起身,林深草驚風,自半空中寒光遽至。他側滾一下,順手拔劍,正想反擊,卻聽見熟悉的聲音“組、組長,是你!”
定睛一看,麵前兩步,是定淳錯愕的麵容。
路行雲大喜過望,鯉魚打挺立起,道“定淳師父!”
“哦,組長。”
一丈遠的地方,飄搖高草叢中,燕吟抬頭,但長劍搭在癱軟在地的董劍仙肩頭不動。
路行雲哈哈大笑,振臂高呼“定淳師父、燕兄,原來是你們,我可真想你們!”
定淳將鉤鐮槍插在軟軟的泥土中,亦笑道“千想萬想,不曾想會在這裡見麵。”
燕吟瞥著董劍仙道“組長,這人是”
路行雲道“這人是我朋友,自己人。”說著四下搜尋一番,卻不見了朱鯉的身影,“咦,還有一個小朋友在哪裡?”
“小朋友?”定淳皺皺眉,“什麼小朋友?”
燕吟將劍一收,不曉得對誰說道“出來吧,沒有危險。”
路行雲順著他的目光看,隻見一塊大青石的後麵,轉出來個怯生生的少女。
“闊闊拉!”
那藍寶石般的眼睛不是闊闊拉又會是誰。
“大、大哥哥”
闊闊拉小心翼翼地走到燕吟的身邊停住了,路行雲發現,她雙手還捧著一把劍。
董劍仙拍著道袍上的灰土,邊起身邊道“好啊,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
燕吟眼神冷肅“誰跟你是自家人。”一句話差點把董劍仙嚇得重新倒地。
定淳道“組長,你去了哪裡?”
路行雲道“說來話長,可惜崔姑娘現在還在泡龍城,不能與你們相見。”
定淳問道“崔姑娘在泡龍城?那裡是蘇蠻部的南庭,難道”
路行雲搖搖頭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早晚還要將她救出來。”接著道,“你們呢?”
定淳道“那一場大沙暴將你與崔姑娘還有大部分落日軍人馬都卷走了,我與燕少俠帶著闊闊拉趁機衝出圍困,路上還撿到了龍湫。”指了指闊闊拉,“就是那把。”
路行雲笑道“我能找到這裡,也全虧了龍湫作為指向標。”
定淳訝異非常“龍湫作為指向標?這把劍難道真的會說話,千裡傳音嗎?”
路行雲道“有人能感知到龍湫和它劍穗上的三個寶貝,這才得以一路找來。”
定淳道“還有這等妙事,是誰有如此本領,能感知寶劍?”
路行雲道“不止寶劍,他連你與燕兄的存在都感知到了。原以為來此將遭遇一場惡戰,誰知竟是自家兄弟,哈哈哈,老天有眼,讓我等相逢!”扭頭四顧,找不到朱鯉,“奇了,那個小朋友怎麼一下子就消失了?”
定淳先喜後憂,歎了口氣。
路行雲疑惑道“怎麼了?”
定淳道“相逢本是大好事,但恐怕將組長也拖進泥沼。”端的是一臉愁雲。
路行雲道“出什麼事了?”
這句話出口,對麵鬆林突然枝椏齊震。燕吟轉頭見勢,喊聲“糟了”,就要去拉闊闊拉,誰知一人如飛電閃過,竟比燕吟還快不止一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擄走了闊闊拉。
闊闊拉尖叫不斷,那人飛上一株鬆樹的林冠,一手扣著闊闊拉的後頸,一手拎著從闊闊拉手中奪來的龍湫,笑聲震山林“哈哈哈哈,一人一劍,終歸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當其時,深林簌簌,有十餘人同時冒出鬆林,人人站在柔軟的枝椏上,在高處圍成個弧,身子飄飄如旗,隨著枝椏晃動,卻是站得極穩。
東側有人不滿道“顧老弟,你把人和劍都拿了,卻叫我們新宗如何收場?這次行動,說好了新宗、舊宗不計前嫌,同舟共濟,你這樣做,未免太不給麵子了。”
路行雲循聲遠望,認得那人,寬臉大胡子,乃是金徽大會照麵的選手孟老方。再看他左右,分彆是徒弟裴鯨與殷弘會。
“正光府師範孟老方”定淳暗對路行雲道,“那邊的是正光府師範顧時清。”
顧時清便是挾持著闊闊拉的人,他樣貌與姓名相反,戟髯闊背,十分粗壯。
路行雲聽到“顧時清”,頗為震動,但震動的原因不在於顧時清,而在於他的哥哥。
顧時清的哥哥,名聞遐邇,乃會稽郡正光府次席之一,人稱“劍花滿江湖”的顧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