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若真是他們……那就解釋得通了。宿家,大荒之時無儘冰原的絕對主宰,執掌極寒本源,血脈之力霸道絕倫,號稱‘冰封王座’的守護者。”
“他們的聖魂,是其傳承與力量的終極核心,更是其血脈延續的根本。其嫡係血脈在生死關頭或極端情緒下激發的‘冰魄神紋’,便是其最顯著的標誌。”
“難怪……難怪你身旁那個男子眼中會出現那東西……”
“冰封王座……守護者?”琉璃的聲音帶著思索,“我的確記得大荒末期有一支掌控絕對寒冰力量的隱世神族,其名諱模糊不清,隻以‘冰封之裔’代稱。”
“原來……他們自稱‘宿家’。若此人真是宿家之人,其恐怖的實力便不足為奇了。大荒時期的頂尖神族,還能留存到現在,其底蘊絕非如今大陸任何勢力可比。”
摘星的聲音緩慢而沉重地響起:“宿家……我沉睡太久,記憶已如破碎的冰麵。但這個名字我的確還記得,他們若真存續至今,隱於幕後,此番聖魂被盜現世,恐怕……整個諸神大陸的格局都將因此震蕩。”
琉璃道,“我覺得你們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宿家從大荒之時留存到現在,若實力真的可以顛覆整個大陸,也不用徹底隱世到那個地步了。”
吞月也道:“是啊,當年冰封王座雖然強大,可也並非大陸至強,宿家那位稱號冰神的古神也在神魔之戰中隕落,可見宿家並非是不講理的。”
混沌玉內,琉璃和吞月的分析稍稍驅散了些許凝重。
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聽到了吧,阿璃?宿家雖強,但並非不講理,更非無敵。況且,聖魂失竊才是他們的心頭大患。”
洛璃心中稍定,目光重新聚焦在鬥篷人身上。
此刻,鬥篷人已收起了傳音石。
他周身空間微微扭曲,顯然已通過某種秘法將信息傳回了族內。
他緩緩轉過身,兜帽的陰影似乎更深了,那截冷硬的下頜線條依舊緊繃,但最初的滔天巨浪似乎被強行壓下了幾分,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迫切的凝重。
他看向帝玄溟:“寒漪聖女是你的母親?”
帝玄溟頷首,“沒錯,不過我沒聽母親說過宿家。”
鬥篷人忽略他的後半句話,沉聲道:“這具載體裡如今是不是寒漪聖女的殘魂我無法確定,寒漪聖女失蹤千年,從未傳任何消息回到族內,我已經傳信回去,三日內我族長老便會抵達這裡,屆時一切自有分曉。”
他說完又看向洛璃,“洛城主怎麼看?”
洛璃笑道:“閣下並非不講理的人,既然你族聖物丟失,又牽扯到了我不離城,隻要宿家沒有彆的念頭,那我們不離城自當配合。”
鬥篷人微微頷首,周身寒意稍稍收斂:“既如此,這段時間我便暫留不離城。”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一道冰藍色的符文沒入地麵,“此為宿家鎖魂陣,可保載體三日內無恙。”
帝玄溟眉頭微皺,“那我母親……”
“慎言,”鬥篷人冷聲道,“你的血脈我還並未確認,載體必須跟在我身邊。”
鬥篷人話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指尖微動,一道幽藍寒光如靈蛇般探出,輕柔卻堅定地纏繞上那具眼神空洞的載體,將其緩緩牽引至自己身後。
那具承載著帝玄溟母親殘念的軀體,如同失去靈魂的冰雕,無聲地立在鬥篷人身側,被一層淡淡的、仿佛能凍結空間的寒息所籠罩。
帝玄溟緊盯著那具軀體,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母親……
哪怕隻是一縷殘魂,也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冰淵。
他周身壓抑的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卻被身旁洛璃用力握住的手強行按捺下去。
洛璃的手心微涼,傳遞過來的卻是無比堅定的力量,她輕輕搖頭,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日。”帝玄溟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我隻等三日。三日後若不能確認,我必親手取回我母親的殘魂,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鬥篷人兜帽微動,似乎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這近乎威脅的宣言,隻是那周身散發的寒意又凜冽了幾分。
“閣下既暫留不離城,還請遵守我不離城的規矩。”洛璃適時開口,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僵持。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中卻是不容置疑的城主威嚴,“我會為閣下安排居所。這雅閣已成廢墟,載體……也需妥善安置。”
鬥篷人沉默片刻,微微頷首:“可。但載體必須在我視線之內。”
他顯然對任何人,包括洛璃這位城主,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不過他還是把結界撤開,讓外麵的聲音能夠傳進來。
“自然。”洛璃應道,隨即召來弟子,低聲吩咐幾句。
弟子恭敬領命,很快便在城主府內尋了一處獨立的、設有強力結界的偏殿,作為鬥篷人的臨時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