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瀟瀟心裡一緊,握著碗的手微微收緊,隻用餘光掃過左側。
果然看到有個穿灰衣的人靠在巷口柱子上,帽簷壓得很低,正往這邊看。
她想起白天拍賣行言老的異常,心跳又快了幾分。
“啊?什麼灰衣人?”牧澤剛要轉頭,就被宋宛白按住肩膀。
“彆驚動他。”宋宛白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阿澤,你剛才跑遠,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對勁的?”
牧澤這才收起嬉皮笑臉,仔細回想:“沒有啊,我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人跟著。”
他僵硬地保持著遞烤串的姿勢,眼珠子緊張地往左邊瞟,卻又不敢真的轉過去,隻能壓低了嗓子:“這人什麼來路?真是衝著咱們誰來的?”
“還不清楚。”宋宛白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攤位前形形色色的食客,“但氣息收斂得很好,若非剛才他試圖探出神識窺探我們這邊,我幾乎沒察覺。”
他指尖在桌麵又輕叩了兩下,一個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傳遞出去,這是他們約定好的警戒信號,足以讓不遠處的時衡感知到異常。
“怎麼辦?”牧澤也意識到事態嚴重,聲音裡沒了玩笑,“衝出去?還是等時衡老師?”
“敵暗我明,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也可能把無辜路人卷入。”
宋宛白冷靜分析,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湯,動作自然得仿佛隻是在閒聊,“對方既然隻是跟蹤窺探,暫時沒有動手的意思,說明他們也在忌憚什麼。我們按兵不動,人多眼雜,他不敢輕易做什麼。等時衡老師的神識覆蓋過來,或者洛爺爺他們察覺異常派人來接應。”
他看向藍瀟瀟,眼神帶著詢問和安撫:“瀟瀟,彆怕,我們就在這。”
藍瀟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學著宋宛白的樣子,小口喝著碗裡已經微涼的甜湯,那點安神的暖意似乎還在努力發揮作用。
“嗯。”她點點頭,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隻是專注於美食。
牧澤見狀,也強打起精神,故意大聲對攤主喊道:“老爺爺!再來一碗!多加靈蜜啊!這湯真不錯!”
他試圖用誇張的言行衝淡緊張的氣氛,也吸引更多周圍人的注意,無形中增加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市依舊喧囂,甜湯攤前人來人往。
那灰衣人依舊靠在巷口,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帽簷下的目光似乎從未離開過他們三人。
片刻後,他看著依舊在原處的三人,微微蹙眉。
難道是他們搞錯了?這些人真的和靈主沒關係?
他轉身,直接離開。
宋宛白察覺到人已經離開,當即起身,“走,先回去。”
三人迅速起身,牧澤甚至顧不上喝剛端上來的第二碗甜湯,扔下幾枚晶魄幣,緊隨二人,逆著人流快步朝客棧的方向擠去。
宋宛白走在最前,看似鎮定,實則全身肌肉緊繃,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刻意選擇了相對明亮的路線,避免再次陷入狹窄陰暗的巷道。
“那家夥真的走了?”牧澤緊跟在藍瀟瀟身邊,忍不住再次壓低聲音確認,眼神還在不安地掃視四周。
“氣息消失了,至少暫時離開了我們感知範圍。”宋宛白沉聲道,眉頭緊鎖,“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對方能輕易找到我們,說明我們的行蹤在落花城某些人眼中並非秘密。”
藍瀟瀟緊握著袖中的銀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拍賣行的言老,還有那個灰衣人,他們是一夥的嗎?目的究竟是什麼?我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如此關注?”
“丹藥。”宋宛白言簡意賅,腳步不停,“阿璃的丹藥品質太高,在諸神大陸恐怕也屬罕見。言老的反應和後來的窺視,或許都始於那瓶丹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們低估了它們的價值,或者說,低估了它們在此地可能引起的覬覦。”
牧澤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說,我們剛擺脫露宿街頭的窘境,又掉進更危險的坑裡了?”
“恐怕是的。”宋宛白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客棧門口懸掛的燈籠,確認沒有異常,“所以必須立刻回去,把情況告知洛爺爺和時衡老師。他們經驗豐富,或許能判斷出對方的來路和意圖。”
三人加快腳步,幾乎是衝進了酒樓大門。
大堂裡依舊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隻有幾個人在擦拭桌椅,不見其他客人,更不見洛老爺子他們的身影。
“洛爺爺他們呢?”牧澤環顧四周,急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