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落下來時,木婉清隻覺後背一涼,像被極寒的冰刃掃過。
可下一秒,那股冷意竟驟然消散,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凝滯。
簾幕後的墨玄,視線似乎在她臉上頓了許久,久到連洛祁都察覺到不對,悄悄往她身前擋了擋,眼底滿是警惕。
墨玄的指尖微微蜷縮,原本冷硬的輪廓在紗簾後模糊了幾分。
他剛才掃向台下時,本是想看看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和墨家爭,卻偏偏撞進了木婉清抬眼的瞬間。
薄紗遮住了她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截小巧的下頜和一雙清亮的眼睛。
那眼神裡沒有懼意,隻有淡淡的警惕,像受驚卻不怯懦的小鹿,睫毛輕輕顫了顫,竟讓他那顆常年冷硬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無數女子,或嬌媚,或溫婉,或強勢,卻從未有人像她這樣。
明明穿著普通的衣裙,戴著簡單的帷帽,站在擁擠的大廳後排,卻像蒙塵的明珠,哪怕隻露一雙眼睛,也能輕易抓住人的視線。
剛才那股霸道的威壓,不知不覺間收了回去。
墨玄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指尖摩挲著墨玉扳指,心裡飛快地盤算:
若是還像剛才那樣強硬,定會惹她反感,更彆說靠近她了。
“既然是拍賣行的規矩,那便競價吧。”
墨玄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冷冽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通情達理”的意味。
這話一出,滿場人都愣住了,剛才還說“我的話便是規矩”,怎麼突然變了態度?
洛祁也皺起眉,總覺得這墨玄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出哪裡怪。
他攥緊木婉清的手,低聲道:“彆抬頭,離他遠點。”
木婉清點頭,悄悄收回目光,心裡卻犯嘀咕:這人前後態度反差太大,怕不是有什麼彆的心思。
“五億晶魄幣。”墨玄率先出價,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有了他開頭,之前被壓製的勢力又敢開口了。
“五億五千萬!”
“六億!墨家主,這破聖丹對我陳家至關重要,還望海涵!”
競價聲此起彼伏,墨玄卻沒再像剛才那樣釋放威壓,隻是偶爾加價,每次隻比前一個價格多出不少,既不咄咄逼人,又始終保持著領先的姿態。
他的目光,卻借著簾幕的遮擋,一次次飄向木婉清的方向。
看她悄悄和洛祁咬耳朵,看她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裙擺,看她聽到高價時微微蹙起的眉尖,每一個小動作,都像羽毛似的,輕輕撓在他心上。
他這才注意到,她和身邊的洛祁互動格外默契,洛祁看她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和護意。
那眼神刺痛了墨玄,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加價的速度也快了些:“十二億。”
這個價格一出,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十二億晶魄幣,已經遠超靈帝丹的常規價值,大部分勢力都隻能望而卻步。
洛祁看向木婉清,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木婉清輕輕點頭,十二億足夠她在聖天城立足,再爭下去,隻會惹墨玄不快,沒必要冒這個險。
就在拍賣師準備宣布墨玄勝出時,墨玄卻忽然開口:“慢著。”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這破聖丹的主人,想必就在場中吧?”
洛祁心裡一緊,剛想拉著木婉清起身離開,就見墨玄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他們這邊,語氣竟帶上了幾分他從未有過的“溫和”:
“在下墨玄,對煉丹之術頗有興趣。不知煉丹師閣下可否現身?”
“在下願以二十億晶魄幣買下丹藥,另贈一枚墨氏商會的至尊令牌,憑此令牌,可在天元大陸墨家所有產業中享受最高禮遇,若有需要,墨家亦可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墨家的至尊令牌!
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墨玄竟然為了見煉丹師一麵,主動送出?
洛祁的警惕更重了,這人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見的哪裡是“煉丹師”,分明是婉清!
木婉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壓低聲音對洛祁說:“彆理他,我們先走。”
可沒等他們起身,墨玄的聲音又傳來,這次更直接,卻依舊保持著禮貌:
“方才聽聞煉丹師閣下與這位公子同行,若閣下不願現身,可否讓這位公子代為相見?在下還有些關於煉丹的疑問,想向丹師請教一二,絕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