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臨緊鎖眉頭道“科舉提前,必有蹊蹺,京城或是有變,江州離京城不遠,若是出事,怕我們會是殃及的池魚”
魏子靖忽的緊張,之前以為隻是母親擔心過度,沒想到父親也這樣看,他緊張的問道“那母親的擔心是真的”
魏征臨點點頭,說道“她聰明通透,不似平常閨中婦人,我不敢與她多說,是怕她思慮過甚,傷了身子”
魏子靖又端正跪下,望著父親說道“父親放心,我定會多加小心”
魏征臨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好了,去做你的事吧”
魏子靖站起行禮退下,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漫不經心的問道“父親還有彆的身份嗎”
魏征臨緊盯著魏子靖,語氣沉重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魏子靖搖了搖手,嬉皮笑臉的回道“我隨便問問”,說完退出祠堂,關上門。
出了門的魏子靖,麵容凝重的從袖口掏出一個紙條
這是那日去“無茗居”有人塞在自己手上的東西,上麵白紙黑字的寫著魏征臨,江州人氏,祭城司,三處,死士。
魏子靖不知父親這樣特彆的身份是福是禍,他強迫自己不去多想,將紙條藏好,又恢複以往神情。
可魏子靖終是少年性子,遇事做不到鎮定自若,諱莫如深
幾日過後,魏子靖坐在房間前的石階上,看著那張紙條,越發覺得此事難以釋懷
他很好奇有人故意讓自己知道這條消息的寓意,心內忐忑不安,他決定還是要去茶樓一探究竟
隻是自從大哥走後,父親管自己愈發嚴格,現在讓他隻在家裡讀書練武,輕易不讓出門
魏子靖心裡嘀咕得想個辦法出去。
正好碰見提著籃子向外走的春雲
魏子靖立即喊住她“春雲姐”
春雲一聽聲音,嚇了一跳
說起來,在魏府,丫鬟小廝們是最不願與魏子靖多說話的,雖然他對人友好也從不亂發脾氣,但他從小就機靈頑皮,心思頗深,小小年紀很能摸透人心,常常捉弄彆人,還將下人們騙得團團轉,雖說年長些比小時候收斂許多,但皮的還是讓人心有餘悸。
春雲畏畏縮縮的回過頭,問候道“二少爺叫奴婢什麼事”
魏子靖見她神情不對,狐疑的問道“母親呢”
春雲低著頭回“夫人近幾日身子困頓,貪覺還未醒來,昨晚睡前吩咐奴婢,說之前二少爺買的梅花凍不錯,讓我今兒再去買些回來”
魏子靖立即接話道“要不我替姐姐買回來吧”
春雲搖著頭道“那怎麼行呢,怎能要少爺替奴婢跑腿”
魏子靖故意靠近,低聲道“我早上在街上聽說今日城東有熱鬨,父親在家,我若不尋個理由,怎好出去”
春雲接著道“那若是這樣就更不能讓少爺去了,老爺若是知道你是替我買東西跑出去的,那還不責罵死我呀”
魏子靖看著春雲堅定的眼神,雙臂交叉環在胸前,胸有成竹的模樣看著她道“你若是不肯讓我替你,我便告訴爹爹你縱容母親飲酒”
春雲心裡一驚,臉色瞬間變白,低下頭顫顫巍巍的問道“少爺,你,你怎麼知道”
魏子靖得意的說道“我這鼻子屬狗,天生嗅覺靈敏,你身上沾有桃花釀的味道,這味道我在熟悉不過,你不可能喝,那必是母親喝了”
春雲心虛的聞了聞身上,並無酒味,內心更加忌憚這個年齡不大卻能力非凡的少爺。
魏子靖一看有戲,便正經的保證道“春雲姐姐,一個時辰一定回來”
春雲被抓住了把柄,也沒法回絕,隻得將手中的籃子遞給魏子靖,
魏子靖嬉笑著接過,一路小跑離開了。
春雲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本來要做的事現在也被人替了,無事可做,隻得回到魏娘子房外守著。
坐在門外,陽光曬著微風吹著竟有些醉人,春雲不知不覺打了個盹兒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推了把自己,猛地驚醒,一抬頭是嵐意在看著自己
嵐意看著她道“春雲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
春雲立即拍了拍臉站起來,問道“你不是在三姑娘房裡,怎麼來這裡了”
嵐意看著她惺忪的樣子,回道“還說呢,三姑娘睡了,我是準備去後院收衣服,路過這聽見夫人在裡麵喚人,我以為沒人在跟前伺候,便過來了,沒想到你在這打瞌睡”
春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時,二人聽見夫人在裡麵喚,兩人便都進去。
魏娘子一見春雲,便問道“春雲,你去買梅花凍回來了”
春雲聽完立即跪下,認罪道“奴婢,奴婢沒去”
魏娘子疑惑地與嵐意對視一番,二人都不知為何如此
魏娘子道“那你為何沒去”,
春雲支支吾吾的說道“是,是二少爺說要替我出去,奴婢本來回絕了,可他發覺了夫人偷飲酒之事,說是我若不允,就將我告到老爺那去,我一時害怕,所以才”,
魏娘子接著又問道“他是如何知道我飲酒了”
春雲如實答道“二少爺說,他聞到奴婢身上的酒味”
魏娘子心想,這幾日飲酒,都是讓春雲守在房外,自己身上都沒什麼味,怎麼春雲會有。
魏娘子上下打量了春雲,猛地看見春葉鞋上沾著東西,立即恍然大悟,嘴裡直罵道“好你個臭小子,聰明勁都用到哪去了”
春雲與嵐意麵麵相覷,魏娘子說道“春雲啊,你又讓魏子靖給騙了”
又問道“你這幾日是不是沒換鞋子啊”
春雲看了看自己有些臟的鞋,臉紅的底下了頭
魏娘子繼續說道“他根本就沒聞到什麼酒味,隻是看見你腳上粘的土了”
她接著解釋道“他看見你腳上沾的土上有翹搖花草籽,而這花又屬後麵酒窖那開的最多,所以大致推測你去過酒窖,因為這土說出來好推辭,還不如直接說酒,要是真心虛,詐也把你詐出來了”
春雲愧疚的低著頭,心裡委屈萬分,眼看著眼淚都要出來
魏娘子扶著肚子慢慢站起,心裡想著魏子靖啊魏子靖,還真不愧是江州府衙首捕的兒子,還算聰明,也不妄你父親對你那麼厚的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