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卿身量太小,被人群夾在中間,但也能湊上熱鬨,從新娘子進了門撒上福果開始,魏思卿的眼睛就沒離開過
望著那個曾經總對她輕言細語的姐姐,今日頭戴花冠,臉遮紅方巾,身著繡花紅袍,腳穿紅緞繡花鞋,魏思卿頭一次覺得這樣鮮亮的顏色竟然這樣好看
不過,待到行禮環節,她便更擠不到前麵去了,即使踮著腳蹦跳著也隻能看到前麵人的肩膀,直能聽到一字一頓的聲音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此話一落,又是一陣騷動,魏思卿滿臉茫然,隨便拉住旁邊的一個丫鬟問道“洞房在哪啊”
那丫鬟笑著道“就是新娘子房間啊”
魏思卿一瞬間高興起來,因為她知道房間在哪,拔腿就向房間跑去。
她來到房間時,好像還沒多少人,就偷偷進去,一進去便大覺驚喜,房裡竟然有許多好吃的東西,有果脯,點心,堅果,她隨便的抓了一把,坐在椅子上吃了起來。
不久,外麵便有吵聲,像是有人要進來了,魏思卿吃的滿嘴的東西來不及跑,情急之下又抓了一把放在懷裡,然後掀開桌布整個人鑽到桌子底下。
魏思卿躲在桌下,悄悄的吃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好像沒什麼聲音了,她看手裡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想著外麵應該沒人了,便慢慢的將頭伸出去,沒想到一抬頭竟咚的一聲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隻想大叫,卻突然有一個聲音道“是誰”
魏思卿隻得閉著嘴,使勁的揉著頭,不料這次撞的猛,頭上竟起了個包,她實在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待魏思卿從淚眼中瞧出個人時,孟昔如正蹲在自己麵前,溫柔的說道“三小姐怎麼在這啊,頭碰的痛不痛啊”
魏思卿委屈的點點頭
孟昔如將她拉到床邊坐下,用手掌輕輕地給她揉了一會兒後,又問道“三小姐還疼不疼啊”
魏思卿擦了把眼淚道“不疼了”
孟昔如放心的舒了口氣,她看了看魏思卿手上還沒吃完的果脯,問道“你還想不想吃東西啊”
魏思卿搖著頭道“吃飽了”,
孟昔如笑了笑,又看魏思卿的頭發剛才被弄亂了,便說道“三小姐,你看你的頭發剛才都撞散了,要不我給你重梳一下頭發吧”
魏思卿眨著圓圓的淚眼望著孟昔如,拉起她的手道“我可以讓你給我梳頭發,但是爹爹說了我以後要叫你大嫂嫂,你以後不要叫我三小姐了好不好,叫我思卿吧”,
孟昔如笑著答應道“好,思卿,多好聽的名字啊”
魏思卿被這麼一誇,也開心的笑出了聲。
前堂熱鬨非凡,而魏子靖卻不能融入其中,隻能手捧一壺酒在人群中遊走,認真仔細的觀察每一個人
不知不覺走到祠堂,卻看到屋頂上坐了一個人,手握著劍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麵
魏子靖一眼便認出,喊道“曾順叔”,隨後一躍而上,坐在曾順旁邊。
曾順看了魏子靖一眼,說道“怎麼跑這來了”
魏子靖道“沒辦法,責任在身,身不由己啊”
曾順道“你走吧,這裡我一個人就行了”
魏子靖瞬間明白,用洞察一切的語氣說道“怪不得這麼多年,家裡放了個這麼危險的東西,父親能夠有恃無恐,原來是有您在這保駕護航啊”
曾順笑了笑,說道“這東西在江湖上雖然名氣大,但許多人並未見過真容,更不知道在哪,所以才相對安全”
魏子靖舉起酒壺道“但還是要感謝曾順叔這麼多年的保護啊,我先乾為敬”
曾順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教你練的劍法練得怎麼樣了”
魏子靖擦了擦嘴道“練著呢,真是一天都不敢懈怠”
曾順滿意的點點頭,魏子靖又道“您的劍法如此之快,是師從哪家門派啊,還有啊,您隻教了我一半,還有一半什麼時候教我啊”
曾順道“我的劍法在我們派中算不得什麼,你還沒見識過我師兄的劍法,那才叫出神入化”,說完後直接從房頂躍下
魏子靖匆匆喊道“叔,你什麼時候教我呀”
曾順道“何時心情好,何時再教”
魏子靖無語的看著他離去,心裡直嘀咕,高手就是奇怪。
自從孟昔如嫁進了魏府,魏思卿每日早都會去找大嫂嫂給自己梳頭,她總覺得大嫂嫂梳的頭更好看
這日,她蹦蹦跳跳的頂著剛睡起來亂蓬蓬的頭發去找大嫂嫂,卻碰上了正準備去衙門的父親和二哥
魏子靖看著小妹的樣子笑得前俯後仰,笑道“魏思卿,你的頭是獅子狗嗎”
魏思卿彆嘴瞅著他
魏征臨轉頭示意,魏子靖才停止笑聲,但還是捂著肚子憋笑
魏征臨問道“思卿,你怎麼不梳頭就跑出來了”
魏思卿委屈的說道“我就是準備去找嫂嫂幫我梳頭啊“
魏征臨也不知該說什麼,正好,孟昔如推著魏子衝也轉了過來,看見這一幕,立即走上前,向魏征臨魏子靖行禮道“問父親,小叔子安好”
魏子靖也回禮,魏征臨道“昔如,你快給思卿去梳梳頭吧,看她這個樣子,哪裡像個姑娘“
孟昔如微微笑著,拉著魏思卿的手去了房間。
倆人走後,魏征臨歎了口氣道“思卿大了,也不能讓她整天這麼玩鬨,子衝啊,不如讓她跟你去學堂讀書”
魏子衝頗顯為難的說道“讀書是可以,思卿已啟蒙,她聰明伶俐,倒也能跟上,隻是學堂裡都是比她大的男孩子,恐怕是不太方便”
魏征臨道“不礙事,我們家不是彆人家那些,將女兒都藏在閨中,若覺不便,在後麵給她加個屏風也行”
魏子衝點點頭,可沒想到魏思卿卻在後麵喊道“我不想去學堂”
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她,魏思卿跑過來道“我可以在家裡讀書,況且我不喜歡讀那些晦澀難懂的話,我想爹爹教我武功”
魏征臨有些吃驚,說道“你這麼小,哪能懂那些複雜的功法呢”
魏思卿不服氣的說道“好啊,你讓二哥打一套劍法,我一遍都可以學會”
魏征臨半信半疑的看著他,拔出劍給魏子靖道“你去打一套”,
魏子靖接過劍,對魏思卿道“那你看好了”。
說著兩三步越到柳樹前,抬手一個劍花,便對著柳枝做敵人,將劍式從頭打到尾,即使柳枝柔軟易動,也是劍劍落實,一套劍法下來,一條柳枝的葉子散落滿地,刺了幾劍,便落了幾個葉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打完後,眾人都拍手稱讚,隻有魏思卿自信滿滿的叉著腰,隻道“我也可以”
魏子靖笑著將劍放在她手上,道“小心彆受傷了”
魏思卿接過劍,走到一片花海前,一抬手,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她裝模作樣,也是一劍刺一朵花,雖然極快,但毫無攻擊力
可魏思卿卻不管那麼多,她憐惜花落的滿地,還騰出一隻手去抓住那些即將要落地的花,打完下來,手上便多了一捧五顏六色的花束
魏征臨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不知如何開口評價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道“五歲就將劍法打的這樣惟妙惟俏,也是很好”
眾人尋聲音望去,看見曾順手捧一件衣服向這邊走來
魏思卿一聽這樣誇獎,便得意的跑到魏征臨麵前道“爹爹,我還不錯吧”
魏征臨隻得點點頭
她又高興的將手上的花束送給孟昔如,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套劍法,她已經見二哥打過很多次,雖不得其中奧妙,但照貓畫虎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