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上山的路下行,其實魏思卿並沒有很在意那些話,倒是杜元知一直蹙著眉,一副極不高興的樣子
魏思卿拉住他道“元知哥哥,你走慢點,小心你的傷”
杜元知不言語,一隻手緊緊的攥住那個盒子
魏思卿摳開他的手指,將那個盒子拿了過去,輕鬆說道“元知哥哥,我不怕的,那老僧明顯就是嫌我們沒給錢,說點害怕的嚇唬我們呢”
又笑著道“這個呢,我就收下了,以後跟我二哥闖蕩江湖,也有個秘密武器”
杜元知不知該說什麼,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倒顯得自己小題大做了,他也笑了笑,二人又接著向山下走去
待回到江州城時,天色已經漸黑了,馬車停在城外,二人便步行回家
魏思卿心情極好,她欣悅的對杜元知道“元知哥哥,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將藥采回來了,若是大哥喝了此藥能夠站起來,想著就很開心”
杜元知也笑了笑,又道“今日這麼危險,若你不慎墜崖,我都不知該如何自處”
魏思卿愧疚道“說起此事,都怪我魯莽,逞能,害的元知哥哥受了傷,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二人先走到杜府,魏思卿便道“元知哥哥快回家吧,你今日受了傷,得回去多休養休養,我自己可以回去”
杜元知有些不放心,卻也實在困頓,他叮囑她道“記得回去用鳥偶給我回信”
魏思卿回道“知道了”,說完便蹦跳著離開,走了幾步後回看,夜裡慢慢降了霧,朦朦朧朧,身影漸行漸遠
魏思卿剛到家門口,便被坐在房上的魏子靖攔住
魏子靖陰陽怪氣的對她說道“喲,長能耐了,竟然敢私自跑出江州”
魏思卿十分驚訝,又頗感心虛,結結巴巴說道“我哪有出去”
魏子靖掏出一張銀錢票據,說道“這不是你買馬車所用的,哦,不對,偷我的錢票嗎”
魏思卿聽了著了急,輕功一躍也上了房頂,伸手就要去搶,與魏子靖在房上鬥了幾個回合,卻依舊近不了他的身,她氣道“你竟然跟蹤我”
魏子靖吐了口氣道“我一天閒的慌,跟你做甚,就是你自己做了虧心事”
魏思卿搶不過,乾脆不搶了,插著腰橫道“我去了又怎麼樣,你去和爹爹告狀啊”,說完一屁股坐在瓦上
魏子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湊近她道“大姐,你去哪也應該告訴我一聲,我派人保護你,若是你出了事,被剝皮的還不是我”
魏思卿不屑道“誰要你保護,我有元知哥哥保護”
魏子靖驚掉了下巴,隻道“嗬嗬”
魏思卿滿臉欣喜的看著天,自語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真的會有人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漂亮”
魏子靖半捂著臉
魏思卿見二哥不耐煩的樣子,站起來說道“我餓了,要去吃飯了”,說完旋身躍下,恰好遇到府內一個家丁,那家丁滿臉疑惑的看了一眼魏思卿,行禮道“小姐怎麼從房上下來啊”,魏思卿笑著未語,快速走了
不一會,魏子靖也從房上落下,那家丁更不解了,又看著魏子靖滿臉愁容,問道“二少爺出什麼事了嗎”
魏子靖苦著臉帶著哭腔道“哎,屋頂著火了”,說完也離開
隻剩那家丁站在原地,一個勁著急尋找,嘴裡嘟囔著“哪裡著火了”
用了飯,魏思卿先假裝吹了燈睡覺,待夜深人靜,全家人都進入夢鄉,她才偷偷從房間出來,去廚房為大哥煎藥
煎了約莫一個時辰,魏思卿的眼皮開始打架,才覺得差不多了,她小心翼翼地將藥倒在碗裡,吹了吹,自己先嘗了一口,這味極苦澀,弄得她一直發嘔
嘗完後,趕緊將藥渣和藥爐收了起來,又悄悄的回到房間去
魏思卿耐心的等了三日,發覺這藥不僅沒什麼副作用,而且這幾天跑起來腳下輕盈了許多,她高興的把藥再熱了一遍,這下,就該想想怎樣讓大哥喝下去了
猛然間,看到孟昔如在院內澆花,她心思一動,便什麼話也沒說,跑到孟昔如身邊,拉起她就快速跑到自己房間。
孟昔如疑惑萬分,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到了魏思卿房間,她焦急的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魏思卿連忙搖搖手道“沒有,沒有,我是想要你幫我個忙唄”
孟昔如這才舒了口氣,道“什麼忙,你說吧”
魏思卿將藥端上來給孟昔如看,說道“嫂嫂還記得那日來家裡的梁先生嗎,他醫術高超,那日雖沒接觸大哥,卻已發現大哥的病因,之後一日碰到他,他給了我一個藥方,說是可以治大哥的腿傷,看,我已經把藥熬好了”
孟昔如驚歎道“你怎麼都不提前跟我說啊”
魏思卿笑道“我這不是跟你正說嘛”
孟昔如聞了聞那藥,皺著眉道“雖說那梁先生看起來不像壞人,可平白無故地喝一個陌生人給的藥方,我還是不大放心”
魏思卿拍著胸脯說道“嫂嫂彆擔心,我已經親自試過藥了,而且過了三日,不但沒事,而且還覺腿腳靈活許多,走路都生風”
孟昔如嚇了一跳,急得直打了魏思卿屁股一巴掌,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如此魯莽,若這藥真有問題,你豈不是有危險了”
魏思卿嘟著嘴道“這不是沒事嘛”
隨後又拉起孟昔如衣角,撒嬌道“嫂嫂,您就幫我讓大哥喝喝看吧,不然多傷我感情啊”
孟昔如有些生氣,可又沒辦法拒絕,隻得彈下魏思卿腦門,嚴肅說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魏思卿高興的笑彎了眼睛,把頭貼在孟昔如肩上
孟昔如懷著複雜的心情,將藥端去給魏子衝,她見魏子衝在書房內寫字,敲了敲門,進去後,說道“休息會吧”
魏子衝看了看她,和藹說道“沒事,我不累”
孟昔如端起藥湯到魏子衝麵前道“這是我專門為你熬得補氣湯,喝了精神會好些”
魏子衝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下,喝完後,還笑道“這藥熬得不苦”
孟昔如輕輕一笑,臉上墜了紅暈。
那晚,魏思卿專門拿出一篇文章去詢問魏子衝,實則是想看看魏子衝喝了藥是什麼情況,剛走到門口,聽見房內有聲音,便伏在門邊聽著,裡麵魏子衝無奈的道“娘子不是說你給我喝的是補氣提神的藥嗎,怎麼我喝了這一下午都昏昏沉沉的”
孟昔如尷尬的笑笑,回道“許是你太困,喝藥都扛不住了”
魏子衝對孟昔如道“你現在怎麼跟子靖一樣,跟我說話用起詭辯了”
孟昔如道“小叔子說話伶俐,討人喜歡,哪裡像你,總是咬文嚼字,酸澀難懂,真成了那胡子一大把的老夫子了”
魏子衝聽她這麼一說,也不禁笑出了聲,又道“不過這藥雖提神不行,可不知怎麼,我喝了這藥後,竟感覺雙腿發熱,感覺下肢血流通暢,隱隱約約還能有勁,你說,我是不是注書注的都出現幻覺了”
孟昔如聽了心裡暗喜,卻不知魏思卿早在門外聽見談話,早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