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驚訝。”焱回答“你現在還小,沒見過生死之彆,等你長大,自然會明白。”
他頓了頓“死了,也就算了。”
我沉默。
車夫準備啟程,焱對我招了招手,告訴我“注意安全。”
我對焱說“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告訴埃米,我回瓦麗尼了,讓她和哥哥不要擔心。”
焱“但我不知道她住哪裡。”
我“你給我的手牌在她那裡。”
焱“那就好辦了。”
我們沉默了很久,直到車夫不耐煩地開始催促“這位小姐什麼時候啟程?”
我看了一眼焱。
焱“我最後再囑咐你一句話。”
我“嗯。”
焱“如果這個孩子有幸恢複了,那麼就帶他一起再來圖書館。”他頓了頓“如果他不幸死了的話。”
“就把他葬在瓦麗尼吧。”
我聽到焱的話,麵色變的凝重卻悲傷。
車夫駕著馬,開始啟程。
我回頭望了一眼焱,他雙手叉在胸前,站在原地,目送著我離開。
我把夏洛蒂摟在懷裡,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黎明前有些冷,溫度很低,車夫駕著馬,路上的風也涼颼颼的,於是我把鬥篷取下來給他蓋上。
駕馬車的速度比步行要快一些,大概九點的時候,我們就到瓦麗尼小鎮了。
今天沒有開市,所以集市裡很閒散,大家都在路上聊著天,曬著秋天的太陽。
真是一種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感覺。
是家的味道。
馬車轉過了幾個熟悉的街道,曲曲折折。
路上有一些麵熟的人。
“歐森奈,早上好啊!”
我回頭一看,是經常在我家買水果的爺爺。
那種熟悉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我微笑的回應了他一聲。
不久後,馬車就停在了瓦麗尼診所門口。
我準備拿出錢袋付錢給車夫,但是車夫說之前那位少年已經付了錢了。
雷米歐婆婆這時正坐在診所門口的搖椅上織著毛衣,看見我,連忙從搖椅上起來。
“雷米歐婆婆,快救救他吧!”
診所有兩層樓,二樓有一些病床,婆婆連忙從我手裡抱走夏洛蒂,來到了二樓。
“不是很妙啊。”雷米歐婆婆扶了扶眼鏡,她意味深長地問了我“這個是皇室的內製毒藥啊,這孩子怎麼染上這個的?”
“婆婆,我們潛入皇宮了。”我回答。
“什麼?”婆婆驚訝“你們沒有什麼不好的打算吧。”
“婆婆,你彆誤會。”我抓著她的衣袖,對她說“您能不能先治治他,我到時候慢慢和您解釋。”我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哭了起來。
“好孩子,好孩子,你先彆哭。”婆婆趕忙蹲下來抱住我,說“我這就去找找還有沒有這種藥。”
雷米歐婆婆往二樓那邊的倉庫走了過去,隻聽見那邊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坐回床邊,望著床上不省人事的夏洛蒂,又哭了起來。
病床靠著窗戶,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俊美且沒有血色。
他的頭發散開在病床上,如果不仔細打量,遠遠看過去,倒像是一個長相秀氣的小姑娘。
忽然他的手動了動,我連忙抓住他的手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睜開了。
那一刹那,我愣住了。
早晨的陽光照入他的眼睛,他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眼睛清澈透明,像寶石一樣。
他變得很遲鈍,問我“我們被黃毛抓起來了嗎?”
“沒有。”我把眼淚擦了擦,繼續說“我們在瓦麗尼小鎮。”
他望著窗外,窗外是瓦麗尼湖畔,有一些樹枝伸入窗內,他緩緩地開口“歐森奈。”
“嗯,我在這裡。”我回答他。
“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他把眼珠子緩緩地移向我的方向。
我正準備開口,告訴他不會死的,一定能活下來。
但是話到嘴邊,卻全變成了眼淚。
夏洛蒂眼神耷拉下來,想抬起手觸碰我的臉。
“你…彆哭啊。”他緩緩地開口,“你再哭,我就生氣了。”
我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歐森奈。”
“嗯,我…我在這裡。”
“其實你…丟下我…焱…也可以…帶著你………繼續……”
“怎麼會丟下你呢!”
他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他仍舊躺在床上,我坐在床的旁邊,早晨陽光明媚,外麵新鮮的空氣透過窗戶吹了進來,鳥兒的叫聲使得這樣的早晨十分寧靜美好。
“我…我想睡…睡覺…了。”
“不準睡!”我大喊。
“你聲音…好大…嚇死我…了。”他故作嫌棄,把腦袋扭到一邊去。
他“其實…我從來沒期待過過…有人…會珍惜…我的生命,直到…今天。”
他又緩緩地把頭轉了過來,望著我。
我卻被他的這一番話給觸動了。
“真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怕死。”他回答“死,在我…的身邊,太常見…了。”
“不會死的,彆說胡話!”
雷米歐婆婆從倉庫裡出來了。
她對我說“孩子,我這裡現在沒有這種藥了。”
我猛地一驚。
“但我可以去城裡拿,現在出發的話,黃昏之前應該可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