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逢,上官翼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個子不高、微胖”的醫官,原來竟是許盈盈。
“你來,聖上知道嗎?”他上下打量著依然扶著架子在發抖的許盈盈,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起,莫名其妙問了這麼一句。
不等許盈盈回答,靈兒聞訊衝進營帳,大喊,“大夫人,你可安好?”說著,急急的將手放在許盈盈的腰腹部,“大夫人,靈兒不知,,,”
許盈盈抬手止住了她即將奔湧的眼淚,輕輕說,“先,扶我到床邊,我得坐會兒。”
上官翼被靈兒這麼一摸,吃驚許盈盈竟然有孕在身,心內忙忙地暗叫,“這女人,怎麼還是那樣!”看著她二人的背影,他背著手、低頭輕歎。
靈兒端來一杯水,給許盈盈緩緩喝下,看著她麵色逐漸緩和,知趣地說,“大夫人,我去看看小桐。你可千萬早點安歇。”說完,她對著上官翼,匆匆行禮,不知道什麼身份,隻知道他身後跟著的副將,是之前見過的謝添,她猜,這個一定是他的上司。
“竟然是軍營裡的大將軍來救下我們大夫人,果然我們大夫人不是一般人啊!”靈兒想著,回頭看了一眼端坐在床邊的許盈盈。
上官翼見營帳內,陸陸續續退散的兵卒、下人,兩個營帳門口各放了四個兵勇把手,這才走近許盈盈,借著燭火,細細看著她。
“還是那樣啊!”他感慨萬千,知道許盈盈是為了他而這樣。
“哦,否則呢?”已經恢複常態的許盈盈,為了讓對方安心安逸些,歪著頭、俏皮地看向他。
“藏好了,為什麼突然冒出來?”
“你都看到了?”許盈盈撅嘴嗔怪道,“那怎麼不早點進來救我,嚇死我了。”
“嗬!你還有怕的時候,都這樣了,還跑過來。”上官翼說著,示意許盈盈的微圓的肚子。
“請旨的時候又不知道。路上才發現,晚了!隻好,,,”說著,許盈盈突然咧開嘴,喜悅地笑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上官翼閉眼搖頭道,然後麵露難色地坐在她對麵的藤椅上。
許盈盈岔開話題,急急地說,“我在想,今晚還好是他先提刀去了你的大帳,被我看到,然後再跑我這裡,給了你我時間哦。”說完,又捂著嘴,笑了。這次,許盈盈是在笑自己和孩子的幸運。
上官翼立刻正色道,“還笑!要不是你打呼哨驚動了我的馬,我哪裡知道你會來我大營?要是今晚我回城了,這裡就算全是高手,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你在營地裡。”
“你說那人,先是想去我的營帳?你沒看錯?”上官翼說到這裡,才突然一愣,“你一直看,,,”他竭力克製著過往帶來的一陣陣絞痛,這絞痛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劇烈,讓他一時間,哽住了。
“大哥哥,還是那麼機敏。”許盈盈慚愧著看著上官翼,發現他痛楚地蹙著眉,急忙又換了個話題,問,“如果我不喊,你是不是會一刀殺了那個人?”
“不會!”
“哦?”許盈盈嬌笑道,“你,變了。”
上官翼擔心許盈盈又像早年間,癡癡地發作,急忙拿話岔開,“還沒回答我,你乾嘛躲著好好的,冒出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不到自己躲著,看著小桐被殺。”
“可要是那個殺手,先殺了那個小桐,再衝上來捅死你,你那一套什麼看不得殺人的道理,就留著說給閻王聽去吧。”上官翼氣呼呼地看著許盈盈,說。
“那不是有你嘛。”許盈盈再次嬌憨起來,仿佛他二人又回到了多年前。
上官翼用力回避著自己內心的那塊絞痛,深長地呼吸了一下。
“不行!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
他二人同時一愣,笑著看著對方。然而,不聽話的淚水,也同時衝了上來。
許久,上官翼低頭長歎一聲,說,“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沒有改啊?你這,幾個月了?”說著,示意她的小腹。
“三個月。”許盈盈傲嬌地笑了。
“你這,,,柳繼不知道吧?”
“我本打算明日將寫好的信寄給他,之前月份小,不知道能不能保下來。”許盈盈因為在上官翼麵前的安樂自在,一不小心說出了實話。說完便後悔了,因為她看到上官翼的麵容,抽搐著,再次扭頭避開她。
上官翼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繼續下去。;
他咬了咬牙,還是在許盈盈麵前,說出自己想說又不太想說的那句“你是為了我,從帝京趕的吧!”
“是。我和聖上也是這樣回稟的。”許盈盈看向上官翼的目光裡,全是滿足。
“那,,,你怎麼和柳繼交代?”
“就說,我擔心你呀。”
“你!”上官翼被噎地一驚,看著許盈盈,“你這麼說,日後,,,”
“大哥哥多慮了。”許盈盈笑著打斷他,“你又忘記了,要把我當醫者來看待,不是一個女人呦。”
上官翼尷尬地急忙閃開視線,嗬嗬苦笑。
“畢竟身處氣候迥異的南益,你又是從帝京來的,未必有得力的本地助手,能幫你克服節氣和天時。”許盈盈說到這裡,停了停,“柳繼也是個軍人,他能理解。”
緩和久彆的陌生感,許盈盈探頭看向上官翼,問,“聽說,大哥哥娶正妻了?”
上官翼喉嚨裡咳了一下,說“嗬!又是那個喜歡看熱鬨的聖上,告訴你的?”
“哦,有孩子了嗎?”
“一歲多了。”上官翼麵容不自覺的浮笑起來,接著說,“還有一個,三個月了。”
“哦,納妾了唄。”許盈盈得知他身邊有了知冷知熱的女人,心裡瞬間放下了很多牽掛和拉扯,歪著頭,調笑地說。
上官翼一拍膝頭,“你這話,還是那麼多啊。”說完,側身掛著淺笑,看著邊上的許盈盈,“今天晚了,你趕緊睡吧。我加強了警戒,你大可安心。”
“哦。那個蒙麵人,,,”
上官翼擔心她夜間思慮此事過多影響身心,急急地阻止她,“這個,交給我!”說罷,起身左右看看許盈盈,接著說,“明天你進城住吧,你就不好奇你的‘嫂子們’?”上官翼估計許盈盈回拒絕,故意學著她的語氣和口音,揶揄她。
“又學我!”許盈盈一邊緩緩躺下,一邊兩眼笑成彎月,看著立在身邊的上官翼。
上官翼幫她蓋好紗被,安放好蚊帳,然後快步走到營帳外,叮囑了門邊兵勇幾句,才離開。
許盈盈耳邊聽著上官翼已經熟練地用南益方言吩咐著下屬,內心再次湧上陣陣酸澀,不過因為太困了,還來不及落淚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