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都不去看他們,助紂為虐又打擾爺爺的清淨,死有餘辜。
這是江湖之事,就都按照江湖的規矩來辦,這裡可不涉及什麼法律規矩。
朝堂的法律規矩,也影響不到江湖門派。
秦朗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爺爺的木棺材,這還是當初他用了半年的賣破爛的錢,買的一副材質一般的棺材,如今一晃已經六年過去了。
“韓同殊!!”秦朗依舊恨的牙齒癢癢,哪怕將他殺了,都難以消除心頭之恨。
秦朗深呼口氣,緩緩的讓自己心情平複下來,而後皺起眉頭,爺爺屍骨這般折騰,必然已經四分五裂。
需要換一副上等的棺材才可以,然後將爺爺找一個上等的風水寶地,風光的下葬。
這也是他這個孫子能夠為爺爺做到的事情,僅此而已。
秦朗掌心朝著棺材板,用力的一拍,頓時破爛的棺材板就被拍飛出去。
秦朗閉上眼睛,心裡念著爺爺莫怪,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看了進去。
“這…”
頃刻間,秦朗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仿若雷擊一般,隻見棺材裡麵沒有半點的屍骸,完全就是空的,隻是裡麵卻多了一封信。
那封字跡,就是爺爺的手筆。
怎麼可能?
秦朗麵色慘白到極點,並非是嚇的,而是完全被震驚到了。
爺爺的棺材裡麵竟然沒有他的屍骨,反倒是多了一封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爺爺當初是被醫院下了死亡通知書,他也是親眼看到爺爺咽氣而亡,也是他親自把爺爺埋葬在這裡的,怎麼會這樣?
秦朗整頓驚慌的心情,一把將這封信撿起來,緩緩拆開信封,露出裡麵泛黃的信紙。
一手板正的鋼筆字,可以說是行雲流水,單憑這筆字就不像是普通老者。
“我叫秦鳳橋,一個家破人亡的悲慘老人,我以假死脫身,騙過自己的孫子,隻為尋找仇人,為秦家複仇。”
“這封信永遠都不會有人見到,我的心思深,又不能與孫子說,所以才寫這封信,不吐不快。”
“秦家之仇,不共戴天,秦家世世代代都會以複仇為己任,我父親如此,我兒子兒媳如此,我也如此,但我不希望孫子也如此,我希望他這輩子都能做一個普通人,不要與朝堂和江湖有半點牽扯。”
“沒能見他娶妻生子,真是個遺憾啊,當年小小的人兒,一晃已經十六歲了。”
“多的話不想寫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看,就這樣吧。”
“昔年彆言,秦鳳橋。”
這一頁信紙被寫的滿滿的,卻並不是寫給任何人的,隻是爺爺想要不吐不快,才會把心裡話寫在信紙之上。
爺爺不會想到,自己會在六年之後拆開這封信。
秦朗也覺得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如果不是韓同殊瘋狂一般的複仇,自己隻怕永遠都不會打開爺爺的棺材,見到這封信。
可看到這封信之後,秦朗的心裡麵越發的複雜難受。
仇人?秦家的仇人?
秦家又是哪個家族?秦朗從未聽過什麼秦家,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勢力,都沒有這個家族。
另外爺爺的名字不是叫秦大寶嗎?怎麼變成秦鳳橋?
當年爺爺對自己說,他叫秦大寶,是太祖父給他起的賤命,好養活。
又和自己說,他們祖輩都是普通人,隻是略有些薄產,卻被爺爺早年給揮霍一空,隻留下一塊紫檀佛牌,還算是個好東西。
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爺爺騙自己的。
根本就不叫什麼秦大寶,他叫秦鳳橋,假死為秦家複仇。
他去尋找仇人,一彆留信,訴心中煩憂。
周冰冰嗯了一聲,冷淡的掛斷電話。
秦朗握著手機,望著麵前的棺材,表情十分複雜。
許久之後,秦朗將棺材蓋好,扛著棺材放回墳坑之中,親手再度埋起來,又是一個嶄新的墳包。
之前秦朗想要將爺爺重新的風光安葬,但如今爺爺既然沒死,那就不必如此了,就讓這個墳留在這裡。
或許有朝一日,爺爺會回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