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正說話間,韓德讓已經試探出圓陣防禦最薄弱之處。一處老邁把守,體力不繼,然經驗豐富。一處青少把守,體力尚有,然心性不穩,冒失魯莽。
韓德讓再次發出換馬的旗令,此次仍是馬不停蹄,馬上換馬。
待諸子換馬完畢,韓德讓持槍屢次挑釁那幾頭少青公黃羊。黃羊年少,心性不穩,幾次挑釁便躍陣而出,連頭羊亦不能製止。
屢次三番,失去自控的幾隻黃羊,擅自變防為攻,主動躍出,用尖角向著人馬頂了過去。韓德讓趕緊勒馬,適時後退,將那幾隻公黃羊引了出來。
見圓陣缺口大顯,韓德讓立舉豹旗,韓德威率先提槍躍馬殺入陣中。韓德崇、韓德凝自也跟上,三人將圓陣切割成兩份。
失去保護的幼弱,驚慌失措間相互踩踏,秩序大亂。
韓匡嗣望之很是滿意,小四兒是懂他的,會獵的重點不在“獵”,而在於“會”。
韓匡嗣招呼李善茶,吩咐道“遣人牽駱駝去將少主們的獵物馱回。肉製好了後,咱們各家分點,餘的送去霸州犒勞鄉老。”
“喏!”
韓匡嗣這頭吩咐著如何處理獵物。山下,韓家諸子,已將獵物,除母幼以外,全數斬殺。之後,放母幼青少離去。
辰時出獵巳時歸。
韓家仆人已將大三牲馬、牛、羊;小三牲雞、犬,豕;麻、黍、稷、麥、豆五穀;果、餅、酒、奶等等,一一擺好。子弟們又將獵來的公鹿、黃羊、獐子,品相好的,斬下獸首奉祭。
仆從豎幡,鼓吹起樂。
韓匡嗣跪中,以表宗子家主之位。韓德讓則跪其後,以表宗嗣之位。
因韓德源離席,之後排嫡子七郎韓德凝。再之後排庶子二郎韓德慶,三郎韓德彰,五郎韓德威,六郎韓德崇,九郎韓德昌。
再之後,韓知古之子五叔韓匡美,二伯韓匡業,四叔韓匡佑,六叔韓匡胤,七叔韓匡讚,留十叔韓匡武之位,十一叔韓匡維(契丹名唐兀都)。
再之後,以最年長的韓池排頭,韓瑜,韓瑀,韓椀等以年齡排下去。最後則是以韓直為排頭的,第四代蒙童,依次排下去。
隨後,在司儀的號令下,韓匡嗣在韓匡美、韓德讓輔弼下,依次獻俎、獻爵、獻帛、獻香、望燎。
禮儀畢,韓匡嗣展開祭書,誦念
哀維
應曆十七年,八月十五日,不孝子匡嗣率家眾致祭於故顯考,子誠惶誠恐。
自老大人登極樂,不孝子承家以來,嘗憶教誨,不敢輟廢。得兄弟輔弼,今家勢日盛,子孫賢孝,特來告老大人。
憶老大人幼入北疆,孤身立業,似浮萍無根,艱辛之至。而今子孫昌旺,得男孫二十四人,皆英豪也;得男曾孫七人,皆慧敏也。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韓氏弱苗成蔭,賴老大人之功勳也。
不孝子愚魯,承業無功,全倚仗諸兄弟輔弼,共濟家業。得老大人之教誨,吾輩兄弟齊心,外禦其侮,人莫敢欺,老大人可安心矣。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不孝子今兩鬢成霜,遂思立宗嗣之事,特來請告老大人。
不孝子有嫡長德源,又有賢子德讓。依宗法當立嫡長,然世事浮沉,立足不易。吾輩兄弟合議,立賢子德讓為宗嗣,以定家眾。雖不合宗法,卻應時事,望老大人允。
誦畢,韓匡嗣與眾男子,同三拜後,將祭告文置入火鼎焚閱。
男子禮畢,再由宗婦蕭夫人,領媳婦、女子叩拜。因蕭燕燕未過門,不參與祭拜,僅為觀禮賓客。
待叩拜完畢,香火大旺。薩滿巫師們,合著祭樂擊手鼓起舞,口中唱念祝禱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