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春天後,偶爾就會有這樣的天氣。
陰沉沉的天空,光線昏暗,略帶陰濕氣息的風不時掠過衣角。
在這種隨時都可能下雨的日子裡,神樂光在ivehouse的兼職工作都停了,他認為將自己價值四十多萬円的吉他置於隨時可能淋濕的境地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因此,這些天他都沒有帶上吉他來學校。
可能也是因為這樣吧。
肩上沒有了多餘的重量,也沒有寬大的吉他包阻擋視線角度,這使得神樂光很快就發現了跟蹤者的蹤跡。
他在走出學校的第三分鐘就注意到了。
偶爾回頭的時候,還能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快速的縮回電線杆的陰影中。
但是暴露了啊,完全暴露了啊,你那大到不合身的黑色外套完全露在外麵了。
他走過一個拐角,殺掉氣息安靜等了五秒,麵無表情的走出來,剛好和鬼鬼祟祟的小森愛四目相對。
“被抓到了,神樂哥哥好厲害!”小森愛捂著小嘴驚歎,然後像小雞一樣甩著雙手向後跑去,邊跑邊大聲說:“現在輪到哥哥抓我了!記得倒數三十秒哦!”
原來這是捉迷藏。
陪玩從走出學校就開始了麼。
神樂光還真就在拐角處等了三十秒,才朝著小森愛離開的方向出發。
不久後,在一個落地廣告牌後麵找到了蹲在地上的‘鬼’。
小森愛扭頭露出一個驚訝的笑容,“啊啊,又被找到了。”
然後又捂住雙眼,回過頭,臉對著牆壁高聲倒數:“一,二”
神樂光看了看周圍,沒有一個路人因為小森愛的聲音而看過去,反倒是關注他的目光更多一點。
一個站在廣告牌後麵發呆的男高中生,大概他才是最奇怪的那個吧。
小森愛又用了能力隱藏身形,一般人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的聲音,這麼說當初在露營地露出真身和大家玩才是少數情況麼。
捉迷藏遊戲持續到小森愛第三次被找到。
這次她躲藏的地點是公園。
或者說她根本沒藏起來。
當神樂光找到她的時候,她就蹲在小孩子玩的沙坑旁邊,哼著不知名的童謠,用徒手堆沙堡,玩得忘我,連神樂光站到身後都沒察覺。
這種幼稚的形象,和鬼怪差距實在太遠,這讓神樂光再次找回了一點她是人類的實感。
他也走過去,蹲在小森愛身邊。
“沙子,好玩嗎?”
“嗯!”小森愛用力點頭,專注的用手指雕刻細節。
可能是最近下過雨,濕度高的關係,沙坑裡的沙子就算沒有淋上水也足以塑形。
神樂光安靜的看著她。
小森愛的言行舉止,明顯與年齡不符。
按照她自己的說辭,她今年十五歲。
但是不管怎麼看,都無法將眼前一臉專注堆沙子的女孩,跟十五歲的高中生形象聯係起來。
正常這個年紀的女生,不是沉迷手機聊天軟件、短視頻,就是對電視上的帥哥演員發癲。
哪有像小森愛這樣,被人看著也毫不害羞,一臉認真在公園裡玩沙子的。
倘若丟掉‘她是妖怪行為詭異是正常的’這種想法,以人類的標準去看待的話,隻能認為她缺乏常識,或是認知能力異於常人。
再進一步。
她的那些古怪行為,比如用奇怪的角度歪頭、瞪大眼睛湊近看人等等像極了恐怖片鬼怪的舉動,從醫學角度判斷,可能是一種未知的精神病,或是情感障礙也說不定,讓她無法正常的表達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