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名額
“我打聽過了,黃家小兒子是個貨郎,東西往四麵八方送,鹵味在咱們縣裡賣不動了,我們可以賣到隔壁縣去。”顧老太滿臉興奮地說道。
張芸娘無奈,說道:“娘,誰去隔壁縣賣?要是賣不出去怎麼辦?一鍋鹵味分量不輕,是用手推車送過去,還是租一頭牛?”
顧老太立馬眉頭皺成一團,她和顧老爹年紀大了,當然做不了這種事,顧明達要讀書準備秋闈,張芸娘和柳小茹要忙鋪子裡的事,自然沒法子做這事。
“娘,以前每天賣五鍋,現在每天賣三鍋,咱們隻是少賺定,日子照樣還能過,您何必如此著急?”張芸娘輕聲勸說婆母。
顧老太搖了搖頭,說道:“好好的生意,越來越差,肯定是有原因的,特彆你們做的是鹵味生意,正月裡壘了五個灶,如今卻空了兩個,這是個壞兆頭,長久下去,我怕跟家裡豆腐坊一樣。”
顧家的豆腐坊之前經曆了劉家的惡意擠兌倒閉過一次,生意變差的過程顧老太經曆過一次,自然忍不住憂心忡忡。
說話間,顧明達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上午去了衙門裡一趟,如今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說起張光宗的近況。
“他不是嘴巴緊的人,幾板子下去,什麼都招了個乾淨,簽字畫押之後,哪怕已經過去好幾年,科舉舞弊的事也板上釘釘。”顧明達說道。
顧老太一向不喜歡張光宗,本想跟著罵兩聲,但礙於兒媳婦在一旁,到底忍住了,轉而問起來:“老二,他犯了事會不會拖累你們?”
顧明達搖搖頭,說道:“他是他,我是我,不會牽扯到一處,隻可惜,有幾個人提前得了消息跑了。”
顧老太說道:“跑就跑了,隻要不牽扯到咱家就好。”
倒是張芸娘了解丈夫,聽出他話語中的不同尋常來,問道:“哪個要緊的人跑了?”
顧明達說道:“一個叫任六的家夥,據說從前苟縣令的師爺許多事都是交給任六去辦的,從前要辦衙門裡的事,都要經過任六的手。”
顧明達說得含糊,壓根沒提任六業務廣闊,拐賣人口也是他的業務之一。
顧老太卻忽然說道:“任閻王!這人我聽說過,我娘家大嫂的侄子的腿就是被他打斷的!”
這親戚關係繞得夠遠,但顧明達也隱約聽說過這事,當事人是個賭徒,輸得傾家蕩產,最後賠不出錢來,才被賭場打斷腿。
“他如果跑了,那賭場應該也會關門,這倒是一件好事。”張芸娘說道。
顧明達搖搖頭,說道:“不會關門,到時候多半是被旁人接手。”
顧老太聽完了熱鬨,這才想起來兒子從外麵回來,問道:“你吃了嗎?沒吃我去給你下碗麵。”
顧明達擺手表示不必,解釋道:“中午跟衙門裡的人在春風樓吃過了。”
張芸娘笑著說道:“那你應該吃到咱家的鹵味,程掌櫃每日還要跟我們買兩鍋呢。”
顧明達神色卻嚴肅起來,說道:“春風樓的生意依舊很好,他們沒有再單獨賣鹵味了,而是給每桌客人送一碟子鹵味拚盤,但這碟鹵味卻不完全是咱家的鹵味。”
“什麼意思?”顧老太很不理解。
顧明達說道:“這碟鹵味拚盤澆了芝麻油,拌了腐乳醬,又加上芝麻和花生碎,口感已經不完全一樣了,我還問了小二,小二說這鹵味是他們自家的秘製配方。”
顧老太瞬間怒氣上湧,說道:“春風樓怎麼這樣,明明是我家的東西,偏偏還說成是他們家的!”
說成是他們家的其實也不是很要緊的事,畢竟他們也怕客人跳過春風樓直接去顧家鋪子裡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