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界一切都好,就是沒有日月星辰,晝夜興替,成了聚陰之地,倒也成了鬼魂們樂意聚攏的場所,同時也是大活人的葬身之地。
且說陸丘陵以及白林城隍下了陰界,很快便進入了陰曹地府,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陰界十殿閻君中的第五殿,閻羅王的法場處!
閻羅王是陰界之中最廣為人知的一位神祗,這是因為閻羅王主審判,了斷生前善惡事,是個鬼都得在閻羅殿前走一遭。
人死後都要到陰間去報道,接受閻羅王的審判,生前行善者,可升鬼差或者即刻入輪回,來世再生為人,享富貴。生前作惡者,會受懲罰,在陰界服勞役之苦,更有惡貫滿盈的人直接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因此沒有什麼事是能瞞得過閻羅王的,人們最為懼怕的便是這位剛正不阿的大鬼差了。
陸丘陵與城隍直接從正門飛入閻王殿內,正巧聽見了一聲驚堂木,震得兩位鬼差立刻飛落到了地上,捂著胸口。
“閻羅王這一聲驚堂木,非得把我的小心臟拍碎了不可。”
聲若洪鐘的聲響隨後從殿上傳來了,“大膽黃氏,生前追逐功名利祿,謀害上司,殘害親人,罪不可贖,左右,先拉下去服役一百年!”
一道黑色玄令從上空出揮了下來,在地麵彈了兩下,終於落地。
左右滿臉病態的無常鬼等著閻羅王審判完畢了,強拉著鎖鏈將鬼魂押解下去了。
“啊!我錯了我錯了,閻王饒命啊!”鬼魂的求饒聲不停地在大殿之上來回傳播,竟聽得陸丘陵陣陣發毛了。
然而看兩排的鬼差仍舊麵無表情的站立著,好似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了。
要說真正陰森的地方也就隻有閻王殿了吧,比起城隍廟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整體由黃銅玄鐵打造而成,工整嚴肅,儼然像是人間的公堂之上。
等著閻羅王了斷了這樁因果,城隍立馬出聲道“白林鎮城隍攜陸判官前來拜見,請閻羅王了斷一樁因果。”
一樁因果?陸丘陵眉頭一皺,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想不出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進!”
二位鬼差這才得以進殿麵見閻羅王,一見麵便是低著頭行禮。
而這位受三界尊重的剛正不阿的大鬼差,遠望去足足有三丈高,如同一座小山丘,無怪先前聲若洪鐘,比起不周山上的那位銅太歲,也就是陸丘陵的師傅更甚。
隻見閻羅王端正穿著地府官服,蓄著大胡子,板著臉,眼若銅鈴。坐在那為他量身打造的至少是上等鬼器級彆的麒麟椅上,瞧著兩位鬼差走上前來。
而閻羅王身側侍奉著的便是地府總判官了,體形清瘦,臉上棱角分明,橫眉立目,也是位剛正不阿的主。而生死簿便掌握在他的手上了。
“兩位小家夥,來找本座所謂何事?”平日裡對待鬼差,閻羅王倒是慈眉善目,頗為和藹可親。
陸丘陵正欲俯身,向閻羅王稟告關於穀寒的遭遇,借此借出生死薄來看一看是不是上麵真沒有記載著穀寒的生卒時辰。
不料城隍卻搶先一步跨步向前。
陸丘陵內心一個突兀頓時便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鬼差之流的官階想要再往上爬上一階簡直難如登天,很多時候都靠著踩著彆的鬼差上位的,陸丘陵近兩百年來在白林鎮之中乾的荒唐事還少麼?若被城隍這麼一揭發,陸丘陵不就大難臨頭了麼?
彆家鬼差也許會看在陸丘陵的師尊銅太歲的麵子上,放過陸丘陵一馬,但是這裡可是閻羅殿啊!玉皇大帝的麵子在這裡都不管用。
然而已經來不及阻止城隍了,陸丘陵眼睜睜地看著城隍朝前一步跨了出去。
果不其然,隻聽見城隍接著說道“閻羅王明鑒,下官有要事稟報。”
陸丘陵頓時滿臉煞白,奈何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講!”
“下官要舉報陸丘陵陸判官,不思進取、玩忽職守,做出了有傷天理的事情。”
“哦,講!”
隻見閻羅王腳跟前的總判官忽然挑了挑眉,竟又是一場鬼差告鬼差之事,不過這次告得人可不一般啊。
而有了閻羅王的撐腰,一向有恃無恐的城隍的膽子便更大了,“閻王明鑒,啟奏閻王,下官所轄的白林鎮已有上百年之久,在前些日子,白林鎮發生過一起樹妖傷人的案件,當時屬下無能查不出幕後黑手,但卻是陸丘陵乾下地荒唐事無疑。”
“所為何事?”
“隻因在白林鎮之中有一株風水寶樹,受日精月華的滋養逐漸生長出了一株萬木之靈,陸判官垂涎萬木之靈已久,於是便用凡人之精以及陽氣灌溉,從而催生了萬木之靈。”
“有何證據?”
“有!那株萬木之靈已經出世,正在人間天師張穀寒的手中。”
“哦?來人速速將張穀寒喚來對證!”
“不用去了,我坦白,這件事確實是我乾的!”陸丘陵不悅地皺著眉頭,這城隍真是陰險狡詐,穀寒此刻昏迷不醒的,居然還想借閻羅王的名義將穀寒緝來,陸丘陵可不能讓穀寒舍身犯險。
此言一出,殿堂皆驚,全都竊竊私語,所聊之事無非都是對陸丘陵充滿了鄙夷。
“肅靜!”驚堂木一響!頓時震地陸丘陵兩耳直打顫,大殿之上迅速安靜下來了。
“閻王,我還有一事啟奏。”
“速速報來!”
“此時也是與陸丘陵陸判官有關,閻王您可知道為什麼陸判官發現的萬木之靈卻在張穀寒天師的手中麼?”
“這是為什麼呢?”
陸丘陵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若是他的事犯得越大,城隍的功勞也就越大,城隍難不成想一箭雙雕順帶將穀寒也給害了麼?
果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陸丘陵暗自悔恨,可是為時已晚了,若知道城隍是這副嘴臉,陸丘陵早該在人間就把她給鏟除了,魂飛魄散永絕後患。
“這是因為,陸丘陵他身為地府敕封的正統判官居然愛上了一個凡人!”
“什麼?!”靜——
大殿之上鬼差們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陸丘陵。連竊竊私語都免去了。
“陸丘陵,我且問你,此事可屬實?”
這時候若是陸丘陵認了,穀寒恐怕便會在地府記上一個汙點的。
“此事茲有城隍血口噴人,城隍貪圖在下的美色不成,便用此法來害我,閻王明鑒。”
噗哧——大殿之上從安靜到忍不住哄堂大笑,就連閻羅王也笑地合不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