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律都一一應了,說是家裡麵遭了大難,還是輾轉拿到了信,就馬不停蹄趕來胤京接姑姑。
他是暗衛統領,往常為了做任務,什麼都當過,現在哪怕臨時變了個借口,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穿過抄手遊廊,又經過一個小花園,眼前豁然開朗。
能看到好多上了年紀的宮人,正湊在一起喝茶吃點心,有幾個還閒不住地做著針線活。
“曹尚宮,好消息,你娘家的侄子來尋你了。”老太監遠遠地就吼了一嗓子。
眾人齊刷刷看向了韓律。
韓律摸了摸鼻子,露出恰到好處的羞赧。
曹尚宮哪怕一把年紀了,看著也風韻猶存,整個人精神有點憔悴,但看著有些搖搖欲墜。
“我說,你這病還沒好全,怎麼就出來吹風了?”老太監走近了,便不讚同地說。
曹尚宮乾巴巴地說“總躺著也不太爽利,不如出來吹吹風,看看景。”
不過,在看到韓律的時候,她眼底還是寫滿了激動。
“你——”曹尚宮欲言又止。
韓律先一步喊“姑姑!像,和奶奶年輕時候太像了!”
這話一出,曹尚宮就把彆的忘記了,握著他的手,連聲說好。
把韓律帶到了自己的屋子裡,就趕緊給他拿好吃的點心和堅果,還哽咽著說“我就知道,家裡還會記掛我。”
韓律心說,真的記掛,在你年滿二十五歲,可以入宮的時候,就應該派人接了。
哪裡會讓你蹉跎歲月,都三十多歲了,熬到了宮人退閒的年紀。
“姑姑,您大病初愈,彆忙活了。”韓律拉著曹尚宮,讓她坐下來,拿起一塊點心咬了。
“好吃嗎?”曹尚宮一臉的慈藹之色看著他“我離家的時候,你爹也才三歲哩。”
“是,姑姑當初還是個孩子,就被賣進了宮。”
“你是為了一家子生計,這麼多年,姑姑受苦了。”
韓律沒有著急亮出身份,反而繼續扮演大侄子的角色。
“不辛苦,家裡那麼多張嘴,爹當時又摔斷了腿,我若是不把自己賣進宮,一大家子都要跟著餓死了。”
曹尚宮吸了吸鼻子說。
“姑姑慣會報喜不報憂,我知道您的苦。宮中生活如履薄冰,稍不留意,挨打死小,就怕命都沒了。”
“我這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人來接家裡的親人,有一個就說,從前那位太子殿下,身邊有個叫思思的丫頭,就是因為皇後和貴妃之間博弈而丟了命!”
曹尚宮深有感觸地說“哎,是呀,思思那丫頭我記得,當初在司珍房可機靈了,她本來要留下來的,是娘娘相中她機靈,選去了東宮。”
“誰知道,後來卻跟著去了冷宮。”
韓律握緊了拳頭,幾乎是焦急地問“姑姑,您還記得,思思是哪裡的人嗎?”
曹尚宮拿著點心的手停滯了一下,忽而看向他,自嘲一笑說“你不是我娘家大侄子吧!”
韓律心下一驚,自責自己太急躁了,心底卻想著,要不要滅口。
曹尚宮卻歎息一聲說“你也彆擔心,說起來,我和思思那丫頭,確實有故。”
“這麼看起來,你眼角這顆淚痣,和思思那丫頭一模一樣。想來,你應該就是她念叨的子瑜哥哥吧?”
子瑜哥哥四個字,宛若一道驚雷,讓韓律整個人的心都跟著撕心裂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