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希看見一輛公交車駛來,她擦了擦眼淚,毫不猶豫的上了車,她隻想逛一逛,卻又不知道去哪,隻好上了公交。
她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她不去看外麵的世界,車裡就像是她平靜的世界。
等她再次醒來,不知到了哪裡,她猛著站起,“司機師傅,這是哪裡?”
司機師傅冷冷道:“盛陽橋。”
江阮希不認識這裡,聽都沒有聽過,她剛要開口說話,司機師傅就有些不耐煩了,“下不下啊?”
江阮希弱弱說了句:“下。”
她下了車,看著陌生的地方,倒有幾分喜悅感,這裡沒人認識她,也沒人能打擾她。
江阮希過了馬路,看見一家超市,她看到一提酒,猶豫了很久,之後還是買了下來。
她想喝點酒了。
她上一次喝酒還是在高中畢業時,就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覺得不好喝。
江阮希付了錢,提著酒來到天橋下的階梯上,她手指勾開易拉罐啤酒,抿了一口,“嗯,還挺好喝。”她苦澀的笑了笑。
她眼裡浸泡著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也不知道在哭什麼,就是很莫名的想哭。
江阮希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做錯了。
她喝著一瓶又一瓶,她一個人穿插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一個人去詢問她,關心她。
“愛啊,都是可以裝出來的,人心……也是一樣的。”
江阮希手裡握著易拉罐,一口悶到裡麵的酒,感歎道:“誰又會關心我呢……”
“唉……”
又開了一瓶。
一瓶接著一瓶。
江阮希手拖在下巴上,整個臉紅彤彤的,臉頰上的紅暈顯著她更清純可人幾分,但沾染了一些世間的塵俗。
她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看著自己的聯係人,常年不聯係的也都還留著,她滑到最後迷迷糊糊著就隨便點了一個人,手指不停著在界麵滑動,腦子就像斷片一樣,點開他的主頁,點了視頻通話。
“唉?”江阮希撐在下巴的手,瞬間拿開,她坐好,歪了歪頭看著手機裡的自己,她臉上掛滿著好奇。
鄭瑜然正剛睡醒就看到江阮希來的視頻通話,他也是被嚇了一跳,猶豫的點了同意,他手裡就出現了一個緋紅的臉,夜間的月色照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明亮。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江阮希會給自己的大號打視頻通話,而不是漂流瓶那個號。
“嗯?”江阮希湊近看了看視頻裡那個男生,指了指道:“你……好眼熟啊……”
鄭瑜然能清晰看到她眼尾的淚痕還有眼下紅紅的痕跡,明顯是哭過的,他淡淡開口道:“你喝酒了。”
即使在夜裡,江阮希清晰明顯的輪廓也被路燈下寥寥無幾的燈光印在她臉側上,也能一眼看出她的美。
美眸也迷迷蒙蒙的可愛,她醉了,緋紅的雙頰,就連靈動的眼眸也變的迷離縹緲,現在的她,眼裡就像一泉清靈透徹的泉水。
江阮希烏黑的秀發也被十一月的風吹的有些淩亂,她伸手拔了拔,牽強笑著道:“喝了一點點,”她說著就用手指比了比。
她似乎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的在做什麼,自己是什麼形象,她隻是想找個人陪著她而已。
“你知道我是誰嗎?”鄭瑜然緩緩開口詢問。
江阮希撅了噘嘴,把手機舉在眼前看了看,又離著遠看了看,“鄭……鄭瑜然?”
鄭瑜然聞言,無奈道:“還沒醉徹底。”
江阮希擺了擺手,“唉”了一聲,她似醉非醉的模樣,更讓人猜不透,更想讓人抱住問她發生什麼了?
可鄭瑜然過不去,他隻能看著,看著自己愛的人受委屈。
而他卻束手無策。
江阮希低頭直接拿起沒喝完的啤酒,放到嘴邊咕咚咕咚全喝下。
鄭瑜然就這麼看著,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插了一劍,一點點穿透,她很無助,可他束手無策,這樣的痛苦,他無法描述。
江阮希把手裡的易拉罐用手狠狠捏扁,直接摔到地上,大吼道:“你們為什麼都欺負我!”
所有的委屈都像易拉罐一樣,狠狠的摔出來!摔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讓這些委屈爛在這無情的世界裡。
鄭瑜然看著這樣的江阮希,滿眼的仇恨,沒有高中時的靈動清朗,更沒有高中時活潑的靈氣,現在的她,更像一個生活在雜亂的世界裡,與世間萬物磨合的女孩。
可這不應該是她。
江阮希眼角流著一抹淚,轉頭就看向視頻裡的鄭瑜然,樂嗬嗬著道:“讓你看醜了。”
她笑著那麼牽強,這樣的笑在鄭瑜然心裡就心如刀割。
他手不禁的握緊被子,纖細的手指爆出青色的筋,表麵卻是麵無表情,他在意,他心疼。
他的女孩不該是這般模樣。
鄭瑜然喉結乾燥的滾動了一番,他聲音帶著沙啞的音嗓,“你,最近還好嗎?”
他這是白問,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要這樣問,他隻是想聽一句,江阮希隻對鄭瑜然說的話。
他承認他自私,他承認想把江阮希保護起來,誰也不能觸碰!
江阮希手指擦了擦臉上泛濫著淚水,洗了洗鼻子,她曲著膝蓋,而臉撐在膝蓋上,手拿著手機,眼裡的醉意很明顯,“我……很好啊。怎麼能不好呢?好到所有人都可以欺負我,好到……”
江阮希眼間淚水流下,“好到他們都以為我是個軟柿子……”
鄭瑜然看著這樣的江阮希,他是心疼,他隻想保護好她的女孩,可為什麼總有人來否定她的好。
鄭瑜然剛要開口,她便傻笑著,“你在國外是不是很開心啊。那邊是不是很好玩。”
她歪了歪頭。
鄭瑜然很想告訴她,他不好,他想她,沒有她的地方,哪裡都不好玩,可他怎麼會說出口。
他瞞了這麼久的愛意,他的心一直給江阮希留著,從未分享給任何人。
可如今的江阮希,鄭瑜然心痛不已。
鄭瑜然說道:“國外不是很好。”
江阮希不明白了,狐疑“嗯?”了一聲。
“因為這裡沒有我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