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數十頭代表生機的綠點飛向天穹,仿佛是布滿蒼穹的點點星光。
張棄感受著開始有些狂亂的夜風,加快腳步,謹慎的往月山澤儘頭奔跑。
此地距離走出月山澤已是不遠,再個把時辰就望見無邊水汽,往前去就是滾沙河了。
“即便是大妖出巡,這月山澤這般大,也不一定會往我這走。”張棄步履不停,尚有閒暇想著,“不過…終究是妖獸的地盤,況且我剛剛斬了數頭嘯月銀狼,保不齊是頭狼來尋仇了。”
“趁著百獸蟄伏的夜晚,趕快走出月山澤才是正事。”張棄心頭默道。
如此盤算著,他步法如風,披著風聲,朝滾沙河方向趕路。
在過了盞茶功夫,張棄微微皺眉,奔行戛然而止。
他猛地調轉方向,直直闖入三頭黑鱗駒的巢穴,這是一處空曠的山林,旁邊還有一麵淨湖。
這等溫順的妖獸,隻注重小家,對於凡人也沒有多少敵意。
但若是麵對闖入巢穴的不速之客,就另當彆論了。
張棄似乎生怕黑鱗駒不知道他冒昧造訪,全力朝假寐的雄駒腦袋砸去一塊頑石,千鈞之力正中腦門。
黑鱗駒從假寐中憤怒睜眼,額頭冒出大包,咆哮嘶鳴。
另外兩頭雌駒也相繼醒來,慈和目光也化作怒色,怎麼一覺醒來,丈夫的物種都變了?
這不是獨角馬嗎?!
聽到獨角馬的嘶吼如此熟悉,氣味也無錯,雌駒登時心疼,怒火燃燒。
六目逡巡,空氣中殘留著人類的氣味,正欲揚蹄追出之際。
一道狂風卷至,身後颶風做勢,逼得開慧三層的黑鱗駒連退數步。
人族?!
黑鱗駒馬瞳燃火,身上鱗甲倒豎,四蹄飛揚。
迅若流星,正步豪衝,馬鬃化作尖銳利刺,俱為攢射而去。
烈風中的少年,張揚五指,臂上浮現一道碧玉墨符,乘著風勢躍上枝乾。
他猛地下壓五指,櫸月樹拔出大地,化為一麵樹盾,被黑鱗駒撞得粉碎。
遠處,黑暗中一道身影,張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能夠施展術法?!煉氣四層之上的修士。
他藏身在黑暗中,朝山林湖泉畔望去,隻見黑鱗駒對麵站著一個結青雲花邊道袍的男修,十餘歲的年紀,滿臉的稚嫩,模樣也很是秀氣,顯然比他這個巡檢的出身要好很多。
似乎感知到有人窺視,施展術法的秀氣少年,朝張棄位置投來一道含笑的善意目光。
“沒想到這道寒息的主人隻有煉氣三層。”李凝風心中暢快。
他一路沿著張棄的路徑追尋,俱是韓辛走過的道路,在李凝風的感知中,這一路上寒息就不曾斷過。
顯然,這寒息的源頭就是張棄,否則這氣息早該斷了。
同時他又思慮著,煉氣三層除非是道體,否則不可能有這麼精深的水道感悟。
在李凝風看來,張棄身上藏著一件水道至寶,這甚至幫他省去了煉成水道寶精的功夫。
對上這道目光,張棄的心口又猛地跳了兩下。
他隔著數裡就察覺到一道綠點緊跟不止,當即進入妖獸巢穴,悄然離去。
趴俯在遠端,將心跳呼吸都降至微弱,在對方看來卻依舊如明火執仗,一眼就發現自己的藏身地。
“能夠施展術法,不可力敵。”
張棄當機立斷,起身狂奔,繼續朝滾沙河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