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卻又慌了,慌忙看了賈璉一眼,似乎想讓賈璉出來替補。
鳳姐兒如何不知邢夫人用意,大方笑道“我們二爺倒肯替大老爺儘孝呢,不過太太是知道的,我們二爺從來不肯讀書,怕是沒什麼慧根能讓敬老爺看中。”
邢夫人臉色一白,麵帶哀戚的看來看去,忽想到了賈琮,欣喜若狂道;“還有琮哥兒呢,他素來最有孝心,那天忠順親王……”
賈琮頓時傻眼了,他最有孝心?
又聽得忠順親王這四個字,賈琮鬱卒了,他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那天隻是想娛樂下氣氛,順便告告邢夫人的黑狀而已啊,怎麼就成了他最有孝心了呢。
賈琮默默歎了口氣,自己做的孽,哭著也要去麵對。
反正賈寶玉這樣帶塊石頭出生的靈異現象實踐者,一般人是比不了。
賈琮安慰著自己,從角落裡走出來,朝著賈敬行了禮,道了一句“老爺。”
賈敬拂須看了看賈琮,搖頭道“雖有兩三分文氣,但非我道之人,不能超凡入聖,算什麼種子。”
邢夫人麵無血色,賈璉不能,賈琮不算,賈赦這命是不是保不住了。
“敬老爺,你要是濟蒼生的人,莫非我們老爺不能算在蒼生裡頭?神佛亦有慈悲心,敬老爺就不能慈悲咱們這些親人一回。”鳳姐兒開口說道。
她這一說話,賈珍和尤氏也忙忙上前相勸,勸了半天,賈敬方不耐煩的點了點頭。
一時眾人如獲至寶,將賈敬簇擁至賈赦房內,隻見賈敬到了賈赦床邊,從童兒手中接過一卷書,在賈赦頭上拍了三下,在屋中漫步著念誦道“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樂者敦和,率神而從天,禮者彆宜,居鬼而從地……”
念了一通玄之又玄的書本,賈敬忽而在賈赦頭上猛拍一下,喝道“鬼已死矣,惑蒼生,殺無赦!”
賈琮身子跟著一震,翻了個白眼,賈敬的中氣真是十足。
然後瞅了瞅賈赦,除了額頭紅得發亮,貌似沒什麼變化?
不對,還是有變化的,仿佛賈赦的臉色更難看了一點。
不過,任憑是誰頭上被人狠敲幾下,不管昏迷沒昏迷,這臉上都會有點反應的。
賈琮托腮坐在門檻邊上,望著賈敬,好似賈敬的道法沒修到家啊!
賈敬又念了一遍,賈赦又挨了幾下,這次床板都被賈敬打得震了震,眼看著賈赦的額頭似乎更豐滿了,但還是不見效。
賈敬皺了眉,看了看手上的書道“不可能啊,怎麼不靈驗了呢?”
賈珍伸手捂了捂眼,他就知道會這樣,有個修道拜神走火入魔的老子,這種時時刻刻丟人現眼的感覺,簡直是他心中不能言說之痛苦。
賈敬思量了一回,恍然道“對了,莫非是我未淨手的緣故。”
說著,便要去找水來洗手,然後依法再施為一次。
賈珍實在受不了,上前攔住他老子道“老爺,打不得了……再打幾下,赦老爺要斷氣了。”
賈敬眼一瞪,嚴肅道“你懂什麼!那是有人役使鬼魂上了他的身,我打死的乃是外來的鬼魂——”
“是是是……老爺說得是。不過赦老爺身子虛……”
賈琮無語到了極點,在賈敬打死鬼魂之前,賈赦已經先被打死了好嗎?
賈赦隻是一個沒有金剛不壞之身的虛弱病人啊。
但是役使鬼魂?賈琮又想到了原著中馬道婆之事,越想越可疑,偷偷拉了拉賈璉的衣裳,小聲說道“哥,敬老爺說的有人役使鬼魂是怎麼回事啊?他怎麼知道有人能役使鬼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