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宋向東抱著盒子走過來,眼睛帶著血絲,聲音嘶啞。
“宋叔?”
看到宋向東悲傷頹然的樣子,還有那個特殊的盒子,唐小芸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少川他……的確已經回來了。”
宋向東低沉著聲音,仿佛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手裡的盒子緩緩遞到唐小芸的麵前。
剛開始聽到宋少川回來,唐小芸還忍不住驚喜,然而這種喜悅還沒有來得及表現在臉上便被那個盒子生生打斷。
看著近在咫尺的盒子,唐小芸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握緊雙手,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眼眶泛紅,開始有著淚光在裡麵湧動,似乎已經有所預料。
“這是少川的衣冠塚!”
宋向東忍著巨大的悲痛,歎了口氣。
“這……”唐小芸張了張嘴,此時此刻似乎連聲帶都失去了作用,眼淚無聲無息地流淌下來,她緊緊咬著嘴唇,因為太過用力,鮮血往外溢出,然而她自己卻毫無所覺,或許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這世間最大的悲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哭泣,悲痛無法宣泄。
“小芸姐,嗚嗚……”
宋萱萱已經忍不住,抱著唐小芸的手臂哭起來。
這一哭便像是有傳染性一樣,一邊的李憶梅也哭起來。
“……”
唐小芸緩緩地接過盒子,依然無法哭出聲來,她將盒子緊緊摟在懷裡,就像是抱著她心心念念的情郎,淚水不停地滴落在盒子上,像是在訴說自己的思念。
“丫頭,真是苦了你了,可惜我家少川沒有這個福氣,你……忘了他吧。”
作為一家之主的宋向東,此時還硬撐著氣。
這個丫頭是真的好,哪怕自家兒子一聲不吭地就走了,這麼多年她依然在等候,並且時常過來幫他們老兩口乾活,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宋家的媳婦兒。
為此唐小芸的父母很不滿,說宋家那小子耽誤了他們姑娘,可惜啊,自家兒子是沒有那個福氣了。
宋少川歎了口氣,佝僂著身軀走到門檻那裡,或許是沒有力氣了,就坐下來,吧嗒一口旱煙,煙霧繚繞籠罩著那張滄桑的麵龐,這一瞬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尤其是期盼等候了這麼多年,卻等來這個噩耗,這對於老兩口來說打擊太大了。
“忘了……要我……怎麼忘……”
唐小芸終於開口了,那種痛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張素淨的臉蛋上滿是痛苦和蒼白。
等候了這麼多年,不顧家裡人的反對,為此父母很生氣,還強硬地給她介紹對象,可她都一一拒絕,每一個日日夜夜她都在強撐著,而宋少川,便是她撐下去的唯一信念。
現在終於有了宋少川的消息,然而等來的卻是噩耗,這對於唐小芸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少川,我……深知你的一腔熱血,你的熱忱雄心抱負……我一直理解,支持……你說過的,待天下太平,你會滿載榮耀,身穿黃金戰甲,騎著千裡戰馬來迎娶我的,你……怎麼能食言……怎麼能……”
唐小芸抱著盒子,緩緩蹲下身來,那柔弱的嬌軀像是被暴雨打擊的荷葉。
曾經的相守相知,曾經的海誓山盟,在這一刻破碎,化為水中鏡月。
她心中的那個男人,手握鋼槍,肩扛家國責任,卻唯獨負了她的深情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