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自己的軍功履曆上,就要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畢竟隻要再過個幾年,沒有人會去追究你所攻打的這座雲中城守軍到底有多少?守備力量到底有多強?
彆人隻會記得你是第一個攻下城池的人。
徐祥也隻會這麼吹噓自己。
可是如今自己手下的部隊在城中忽然遭遇襲擊,這顯然會讓他的光彩事跡變得不那麼光彩。
到時候彆人再說,可就不隻是會說他是第一個攻下城池的,而同樣還會加上一句,也是第一個在城內被襲擊的。
說不準還是唯一一個。
容易被人當成笑柄啊。
徐祥心中很是氣憤。
他沉著一張臉給自己身邊的親衛遞了個眼神。
親衛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上前在一眾傷員當中選了一個,受傷看起來不是那麼嚴重的。
將這個人揪到前麵來。
“還不見過將軍?”
那名傷員原本還在哀嚎著,聽著這句話,嘴上也不敢再繼續哀嚎了。
一雙眼睛戴著幾分可憐之情,看著徐祥道“徐……徐將軍,小的見過徐將軍。”
“這些廢話就不要說了,本將軍隻問你一句,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祥陰沉著臉道。
那名傷兵聽著這話,身子頓時忍不住顫抖起來,眼神當中滿是驚恐,嘴上更是磕磕巴巴的道“回……回將軍的話,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們就是正常入城進來的,結果就剛走在路上,什麼都沒乾,就突然就耳邊好像炸開了一樣。”
“我們還沒有回過神來,就有數不儘的石頭,對著我們直接就砸了下來。”
“時間太快了,太快了,我們根本反應不過來,直接被這些石頭砸了一個正著。”
“將軍,就是這個樣子啊,將軍。”
“將軍,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那名傷兵忽地在徐祥的跟前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徐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
眼前這家夥說的話倒是不少,但是卻沒一句說到點子上的。
他說的這些東西,難道自己看不出來嗎?
甚至光是看也能看出來,這些石頭都是從自己身邊那處圍牆當中炸出來的。
“你可知道這圍牆為什麼會炸嗎?”
徐祥忍著心中的惡心,又問了一句。
傷兵則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道“回將軍的話,小的不知道啊。”
“小的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誰知道這老天爺就忽然讓這圍牆在小的身邊炸了,小的自己也不知道哪裡得罪老天爺啊。”
“小的是被冤枉的啊……”
徐祥聽著這些話,心中更來氣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不耐煩地給自己身邊的親衛了個眼神。
親衛立刻上前將那名傷兵拖走,送到後方去療傷了。
其他人也明白過來,紛紛上前將著躺在地上的那些,不管是還在哀嚎的,還是沒有哀嚎的人,通通抬往後方。
徐祥這個時候轉過身子,看向已經被炸成,隻有地上那一小堆兒牆根兒的圍牆,不由得仔細觀察起來。
牆不可能無緣無故炸掉。
這裡麵肯定有玄機。
“都給我搜。”
徐祥吩咐下去。
爆炸的聲音很大,早就已經驚到了周圍的其他人,不管手中有事兒還是沒事兒的,都趕緊往這邊過來看。
反正也就是過來看這麼一下,要是真沒什麼事情的話,自己也不差這一小點兒的時間。
但是如果真有什麼大問題的話,自己如果不過來觀察,那恐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進城的這些唐軍也顧不得搜刮城裡的財富了。
人越聚越多,搜索的範圍也越來越大,搜索的程度也越來越仔細。
終於,在有人扒開了一處被碎石搜索掩埋蓋起來的石堆之後,終於發現了這裡麵的玄機。
“將軍,這裡麵有東西。”
在周圍的人聽著這聲音,頓時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目光紛紛朝著聲音的源頭看來。
早已經等的不耐煩的徐祥,在聽到這聲音之後更是精神為之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走的大步上前。
“有什麼東西?快讓我看看。”
城門攻破的事情,早在他還在城外的時候,就已經派人過去向李嗣業稟報了。
算起來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李嗣業應該就會帶著人趕到北城門外。
要是這個時候自己還在城內被這件事情所牽絆著,那可實在是太丟人了。
也會在李嗣業麵前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如今這裡有突破,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徐祥匆忙上前,直接越過了那興奮的朝自己招手的士兵,隨後將目光往那名士兵的身後探了過去。
一座空洞洞的洞口落在了他的視野當中。
這個洞口就位於地上,看起來倒是和正常的井口差不多。
事實上,這些在雲中城內很多地方互相聯通的地道,之所以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快速挖通,主要依靠的,就是這些早就已經有了一定基礎的枯井。
如果沒有這些枯井,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挖通一條聯通的雲中城內各地的地道,那所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都是極為巨大的。
如今李象手中的兵力,可完全不足以支持他在掏出另一份人力去做這種活。
不過徐祥還是很明顯就能察覺到這處洞口的不對。
因為那洞口旁邊的雜物可實在是太多了。
除了那些碎的石頭以外,還有一堆雜草。
如果是石頭,他還能理解,畢竟那麼多的圍牆被炸裂的話,石頭能往外飛,自然也能往裡飛。
將這處洞口堵住倒是正常。
但還有那麼多的雜草就不一般了。
而且這些雜草明顯和正常所生長的草並不一樣,都是有人從附近拔完之後掩蓋到這裡的。
這個洞底下一定有問題。
徐祥心中忽然激動起來。
冥冥當中有一股直覺告訴他,隻要順著這條洞往下追查,就一定能夠找到事情的源頭。
“叛賊們在城中負隅頑抗,這個洞口後麵所聯通著的,一定就是叛賊的巢穴。”
“張武,你立刻帶著下洞去追擊叛賊。”
本就在周圍圍觀著的張武,在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
他略微有些僵硬地將脖子緩緩轉了過去,視線對上了徐祥那略顯陰沉的眼神。
猶豫了片刻之後,張武終究還是妥協了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