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準裡麵的情況,胡兒吉果然不敢貿然闖進,命令隊伍在五裡外紮下營寨,先觀望幾天再視情況而定。
畢竟,他不是真要來救冒頓,而是來撿漏的。
…………
頭曼派的援兵來了,但冒頓根本就不知道,此刻他還在死命抽打著座下戰馬,想逃回賀蘭城據守。
他的馬幾乎跑不動了,後麵追殺的戰車也和他差不多,不過戰車是四匹馬,他是一匹,秦軍的速度還是更快一點,如果不是剛才一條溪流阻攔,他此刻已經被追趕上了。
冒頓怎麼也想不明白,秦軍到底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昨夜他已經和一個體型同自己差不多的勇士互換了衣服,想著萬一出不去,由假冒頓來引開秦軍。
早上那名假冒頓帶著所有人往東逃,不料秦軍根本不上當,一直盯著自己緊追不舍。
現在徹底完了,誘敵的勇士們非但沒把敵人誘走,反倒因為那麼一折騰,遠遠落在了後麵,使得自己身邊一個擋箭的人也沒有。
追趕在後的奚涓把鞭子揮得啪啪作響,不過這些馬兒已經奔馳一日一夜,即便精料喂得足足的,到底沒怎麼休息,跑起來也有些吃力。
冒頓就在前麵卻打不著,奚涓心裡十分焦急,好不容易逮著冒頓獨自一人的機會,必須儘快把人乾掉,否則等下遇到其他部落的匈奴人,免不得又要廝殺一回,他倒不是怕打架,關鍵是這馬不行,跑不動了。
師父說,這廝多留一會兒就會多一分變數。
奚涓估算了一下距離和現在戰車的速度,以及自己的奔跑速度,乾脆抽出弓箭,跳下車雙腿去追趕。
他雖然一日一夜沒睡了,但昨日一直坐車,體力精力還旺盛得很,加之人高腿長,跑起來速度完全不輸這些呼哧呼哧的馬兒。
戰車上的其他士兵見狀,有跑的快的人也跳下車來追趕,馬兒因為減輕了重量,反而跑得更快了點。
進入射程後,奚涓一邊奔跑一邊拉弓放箭,不過因為顛簸太厲害,準頭不太行,前兩箭都放空了,最後一箭倒是差點射中肩膀,不過冒頓反應特靈敏,竟然能通過聲音判斷出箭的方位,讓他躲了過去。
射了三箭都沒命中,他乾脆不射了,加快速度追趕。
冒頓奔馳中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麵容醜陋的壯漢離自己隻有半箭距離了,看對方速度,要不了一會兒就能趕上來了。
這種情況若說不怕肯定是假的,但冒頓不想死,極強的求生欲讓他能克製心中的恐懼,猶豫了一下,乾脆也跳下馬用腿跑。
冒頓長得也十分高大,跑起來速度不比奚涓慢,二人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半箭距離。
奚涓眼看就要追上了,卻又追不上,心裡彆提多鬱悶,更讓他鬱悶的是,前方影影約約出現幾座帳篷,那是匈奴人的部落。
冒頓是故意往這裡跑的,他自己一個人,再怎麼跑也擺脫不了後麵那麼多人,隻要跑進一個部落,他就能喘口氣了。
希望就在眼前,他越發賣力擺動雙腿,當年在月氏他能逃回來,今日一樣死不了。
看這情況,在進部落前,自己是追不上他了,奚涓想了一下,乾脆放慢了點速度,又拉起弓箭,一邊高聲喊道,“冒頓,你以為自己能逃得掉?我軍所有將士皆看過你的畫像,皆以獵殺你為主要目標!”
冒頓步伐微微頓了一下,才知道秦軍為何沒上當去追假冒頓,原來對方的目的就是自己?
而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箭鳴,冒頓想躲閃,卻因為方才奚涓的那句話走了一下神,動作慢了一點點,背後傳來劇痛,身體因為箭的強勁力道,猛得往前撲倒。
奚涓快步追趕上去,冒頓還掙紮著要爬起來繼續跑,沒能站起,一條白色弓弦在眼前一晃,脖子被緊緊勒住。
冒頓一手去扯弓弦,一手摸向腰間的短刀,然而下一秒,隻聽哢嚓一聲,對方竟然扔下弓,直接徒手擰腦袋。
東邊金色的陽光慢慢變得模糊暗淡,冒頓雙眼死死瞪著,眼前浮現曾經那些被他擰斷脖子的人,有漢人奴隸,也有林胡、昫衍、白羊等部落的人,他們都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也有今天……
奚涓奪過冒頓手中的刀,哼道,“師父說得果然沒錯,伱這廝多留一會兒便會多一分變數,臨死了還想拿刀刺我,得虧我勁夠大。”
他想把冒頓的頭直接撕下來,又怕把麵皮扯壞,便用冒頓的刀割開脖子外皮和血管,又把冒頓身上穿的厚羊皮衣服剝下,提著這個死不瞑目的腦袋回去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