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突厥人的彪悍還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有數個突厥人登上了院子的牆頭,雖然被及時地殺死,但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四五個侍衛或胸或腹受了重傷,奄奄一息,還有十幾個人受了輕傷。德昭和謝地迅疾拿出了前些天準備好的藥粉,給他們止血包紮。範賬房帶領幾個自願留下來的幫工,將傷者們轉到廊下。
突然,隻見漫天箭雨迎頭而下,謝天大叫“大家小心。”
幾個揮舞著彎刀的突厥人乘機躍了上來,當前一個連連揮刀,幾個侍衛躲閃不及被砍中,栽下牆頭。這人一邊怪叫刀勢不減向謝天頭上砍去,謝天左手扶著一名受傷的侍衛,右手的鋼刀剛砍斷了一隻羽箭,已經來不及招架。
德昭大怒,□□連發,那人刀鋒堪堪觸到了謝天的頭發,忽然心口一涼,瞪大了雙眼,向下載去。
德昭一不做二不休,對另外幾個突厥人也下了殺手。這時,範賬房帶著人將燒的滾燙的油水兜頭澆下,又加上中了箭的人和馬匹都癱做了一團,對方的攻勢暫時被擋住了。
大雨磅礴而下,眾人不敢鬆懈。董懸光滿身是血奔了過來,一身青衫也已濕透,英俊的臉龐上還沾著一縷黑發,平添了幾分魅惑,他拉著德昭連連問道“有沒有傷到?傷到哪裡了?”
德昭大窘,連忙推開他的手“我沒事,他們理我很遠呢。”
董懸光這才放下心了,想起剛才的舉動,也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謝天也趕過來,兄妹兩人一起向德昭道謝。
董懸光沉吟了一下說道“讓傷者先撤,帶幾個人善後。”
德昭大驚“糧食不要了嗎?”
董懸光失笑道“你以為突厥人為什麼而來啊?他們是奔著我手中這七十萬斤糧食。前幾個月剛立春的時候,草原上的倒春寒凍死了大批的牛羊,他們供給短缺,才把主意打到了我們頭上。不過,我們賭一下,他們帶著這糧食不會走出三十裡路。”
謝天悄聲招呼了侍衛們,大家立刻奔向後院。大雨淹沒了謝天跟另外一名侍衛推開了一塊兩人高的山石聲,後麵顯出一個兩人寬的石門來,。
謝天最後一個進去,將石門封好,眾人隨意席地而坐。不一會,就聽到喊殺聲,馬匹的嘶叫響了起來。聲音越來越近,甚至可以聽到他們突厥語夾雜著不甚熟練的官話,似乎在尋找他們。
德昭緊張地握緊了□□。眾人連呼吸聲都放緩了,幾名傷者被安排到角落裡。
這時,有一個人用官話說道“大王子,這宅子裡沒有人了,但是糧食都在。”
“大夏人真狡猾,不過還是貪生怕死。哈哈哈……押著糧車走。”
歡呼聲,糧車吱呀聲響成一片。又過了半個時辰,外麵安靜下來。
大家不敢大意,又等了半個時辰,謝天跟一名侍衛先出去查探了一番,示意對方人已經走了,隻留下了不能動的馬,人也全帶走了。
雨已停了,董懸光吩咐範帳房和謝地帶著三十名侍衛留下看護院子,處置那些馬。他轉身上馬,對德昭伸手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熱鬨?”
德昭看著那隻長滿繭子的手有些愕然,趕緊搖了搖頭道“我會騎馬。”
董懸光收回空空的手,一絲失落感湧上心頭。謝天牽過一匹馬,德昭低著頭利落地翻身上去,她不敢看眼前之人那失望的目光。
眾人沿著車輪痕跡追了過去,果然,追了差不多二十餘裡路,就遠遠看到了正亂做一團的突厥人。剛下過雨的道路本來就泥濘難走,有一半的車輛的車輪又被侍衛們抽了車軸,沒走多遠困在泥地裡,突厥人不擅長修馬車,又舍不得這些糧食,就使勁地驅趕馬,馬群受驚發燥,使得整個車隊走不動,他們斬殺了幾匹馬,但是董家侍衛們是隔一輛車抽一輛車的車軸,結果就是全部困住了走不動。
眾人悄悄地埋伏了下來。德昭不明白董懸光在等什麼。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轉亮了,忽然突厥人的隊伍慌亂起來,他們不再試圖帶走糧車,人人上馬嚴陣以待。
德昭正驚奇間,就聽到更為密集的馬蹄聲傳來,一支整整齊齊的隊伍出現在突厥人對麵,當先的兩個人一個是一個胡笳,另外一個青年將軍德昭覺得有些熟悉。突厥人大概有三四百人,叫喊著衝了過去,就見那隊伍兩邊一閃,走出兩列人來,前麵一列手持盾牌,後麵的人持長鉤,這些人待對方衝到跟前,才動了起來,持長溝人一蹲,專門鉤馬腿,馬上的騎士不妨備摔了下來,後麵的步兵旋即跟上,四個人一組,鋥亮的紅纓槍,立馬穿個透心涼。
突厥人開始往後撤,謝天一揮手,就見董家侍衛們掏出絆馬索,隱在道路兩旁的草叢裡,待馬衝到這裡,突然間拉起來,馬匹紛紛摔倒。
德昭這才知道了董懸光的後著,不禁驚歎董家的真正實力,這援軍的舉動一看就知道是真正上戰場的軍隊慣用的殺敵之招。
突厥人腹背受敵,沒支撐多久不是被殺就是被俘獲了。這時,胡笳拍馬衝了過來,欣喜跟董懸光說道“公子,你無恙吧?李家少將軍親自帶兵來了。”
德昭心如同被石頭重重撞了一下,她把目光轉到了後麵的青年身上,隻見那人瘦高的身形,身著一身銀色鎧甲,沒有戴頭盔,束一頂金冠,略黑的臉龐,劍眉朗目,額中一點紅痣。
德昭一時間懵了,來人正是自己二哥,齊國侯李罡的兒子李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