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那顆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母親還打來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希望他能夠早點找個女朋友,結婚好好過日子。
他是一位公司金領,最近完成了一個大項目,所以獲得了幾天的假期。
他沒想著回家。
算算日子,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老家看望爸媽了。
他艱難抬頭,看向對麵的眼眸含淚的老人,看向周圍默不作聲的眾人。
“嗚嗚……我想我爸媽了。”涼亭裡的一位女孩,忽然紅著眼圈嗚咽。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人安慰她。
大家心裡,那首歌還未散去。
“啪……”
王磊丟下手裡的棋子,起身說道“張大爺,算我輸了,我回家探望我爸媽去。”
眾人的目光,落在王磊身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無比。
張大爺擦拭了下眼角,哪怕王磊已經看不到,他依舊重重點頭,喃喃說道“好孩子,是個好孩子,回家吧!回家看看吧……”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幾位兒女的模樣。
他多希望,忙碌的兒女們,閒暇時候能多來看看自己……
杭城。
一家大型醫院的走廊裡。
姚濤蹲在病房門旁,看著幾位兄妹正在臉紅脖子粗的爭吵著,他心裡很煩躁,想抽根煙,卻又硬生生忍住。
治不治?
肺癌中期,還有治療的必要嗎?
如果治療,自己兄弟姐妹四個,恐怕都要掏不少錢,會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的難過。
而最終,父親依舊活不了多久。
“我是老大,必須聽我的,不管花多少錢,都要給爸治療,要不然,我以後還怎麼有臉在村裡待?會讓村裡的老少爺們戳脊梁骨的。”姚慶怒衝衝喝道。
“那點可憐的名聲值錢嗎?治了也白治,有那錢,還不如多給爸買點好吃的呢!”
“沒錯,治不治都一樣,瞎折騰啥?”
“……”
這時,護士長忽然走了過來,她眼眶泛紅,憤怒的看著眼前幾人。
“你們都給我閉嘴,這裡是醫院,想吵滾回家吵去。”護士長秦藍嗬斥道。
“喂,你怎麼說話呢?護士長就了不起啊?”姚慶怒道。
秦藍厭惡的看著眼前幾人,她與這幾人接觸有段日子了,這些人圍繞著給不給老爺子治療,也爭執了好幾天了。
如果換做以前,她懶得理會這些人,隻要他們不打擾彆人就行。
但今天,她忍不住了。
就在剛剛,一首歌讓她心顫,自責,恨不得早點下班回娘家看看已經年邁的父母。
“我沒有了不起,但我知道該怎麼對待父母。”秦藍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音樂播放器,惱怒說道“如果你們不想再吵,如果你們心裡想有個答案,安安靜靜聽完這首歌。”
“這個時候聽歌?閒的!”姚慶不滿的嘀咕一句,還是安靜下來。
一首歌聽完。
走廊裡的兄弟姐妹四人,全都低下了頭。
前塵往事一幕幕,如同播電影般在他們腦海中不斷浮現。
年幼時父親寬厚溫暖的背。
漸大時父親溫暖的手。
少年時父親麵朝黃土背朝天,遞給他們賺到的血汗錢。
青年時,父親拿出所有積蓄,為他們操辦婚事,讓他們成家立業。
這些年。
父親從來沒找他們要過什麼東西,沒要求過他們什麼事情。
直到現在,年邁的他被病魔擊垮,躺到了病床上……
“治,哪怕隻能讓爸多活一天,我也願意砸鍋賣鐵。”姚濤猛然站起來,紅著眼轉頭走進病房。
“治,癌症中期也有治好的,我相信爸能長命百歲。”
“我回去跟陳飛商量下,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鬨……”
“我回去請假,爸治療的日子,我陪著他。”
護士長秦藍笑了。
她清楚,人心都是肉長的,但凡還有點良心,都不會不孝順。
魔都,魅影音樂公司。
寬敞的辦公室裡,譚雨詩和楚清雪聽著音樂播放器裡傳來的歌聲,都感覺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家。
國外,一棟摩天大廈內。
袁麗穎聽完歌,陷入久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