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他這隻還未完全成長的蝴蝶並未真正掀起風暴,待在候車椅上的路明非聽到了熟悉的話語:
“onedoorjustonedoor......”
轉過頭看去,一個身材高大且身形魁梧的年輕人,麵孔上全是絡腮胡,給他原本英俊的麵孔減了不少分數,燭火般閃亮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求,身上穿著的墨綠色花襯衣和寬鬆的肥褲子,上麵有著點點黑色斑點,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如果說這位是乞丐的話,那麼在美利堅這塊繁華的地方見到這種乞丐還真是件挺難得的事情。
畢竟其他的乞丐好歹還自己背著書包啥的,裝點瓶子紙板來賣錢買食物。
“chinese?”
這位與眾不同的乞丐似乎注意到了麵前路明非的東亞麵孔,嘗試著開口。
“yes。”路明非簡短地回答。
“太好了!大爺賞點錢吧!我不是乞丐,隻是把錢包丟了而已!”
這家夥立刻切換了一口流利的不能再流利的中文對路明非說著,如果不看他的臉,真以為會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華人。
“你這中文水平有點高!”
路明非豎起了大拇指,並從自己旁邊的背包裡拿出一個漢堡遞給他:“錢我沒多少,餓了的話你可以吃個漢堡。”
“多謝多謝!”
年輕人接過漢堡一頓狼吞虎咽,在路明非目瞪口呆的情況下僅僅耗費二十秒就解決掉了這來自芝加哥火車站快餐店的漢堡包。
“嗚嗚.....水......”
也可能是吃太快的原因,年輕人一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呻吟道,路明非趕緊把一罐可樂拿出來遞給他。
後者拉開又是一口氣乾了下去。
“爽!”
將可樂罐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年輕人似乎恢複了元氣,來到路明非身前伸出不算乾淨的手:“謝謝你!我是芬格爾·馮·弗林斯。”
“路明非。”
至此,路明非終於確信麵前的年輕人就是芬格爾,那個比原著路明非還要賤得多的男人。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乾嘛呢?”
芬格爾一臉自來熟的樣子坐在路明非旁邊問道。
“我在等車,”停頓了一下,路明非接著說,“是1000次快車,通往卡塞爾學院的。”
“你是新生?!”
這麼一說芬格爾完全明白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對,今天入學報道。”
“巧了!”
芬格爾打了個響指,回過頭從看上去很深的兜裡掏出一張相同的磁卡片,上麵清晰地印有銀色枝葉的巨樹花紋。
“你也是新生?”路明非表示很懷疑。
“不不不!”
說到這裡,芬格爾一臉鄭重的表情:“我是八年級。”
“可是據我所知,一般大學都是四年學製。”
路明非一下子指出他話語中的問題。
“額,其實我是四年級。”
這裡芬格爾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隻是留級了四年,所以我自稱為八年級!”
好一個妖魔鬼怪!
心裡這樣想著,路明非決定換一個話題:“快車還有多久到?”
“應該快了,按理來說應該馬上就到了。”
芬格爾也有點奇怪,今天的列車確實比往常晚得多。
兩人有話沒話地閒聊了一會,都感到有些無聊,依靠著椅背準備睡覺了。
但路明非進入的並非一片虛無的夢中世界,他感覺自己根本沒睡著。
身邊芬格爾已經消失不見,周圍也沒有任何聲音。
站起來往窗外看,一輪巨大的銀月在夜空中懸掛,月光溫柔地潑灑進來,映照出不遠處一個矮小的身影。